“尤拉!”
沉悶的撞擊聲被淹沒在遠處傳來的尖叫與槍聲中。
白金之星的拳頭在對方扣下扳機之前已然擊中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的身體弓成蝦米倒飛出去,撞在幾米外一根粗大的裝飾柱上後如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直提著手提箱這會兒也打著旋落在地上,“吧嗒”一聲,鎖釦解開,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從箱子裡滑了出來,滾落在喬倫的腳邊。
喬倫撿起了那個遙控器。
質感粗糙,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他將遙控器塞進口袋,繼續將注意力放回那些在積水中掙扎的海洋生物上。
金色的波紋能量持續而穩定地輸出,維持著這片小小的生命搖籃。
很快,大批的警察衝進了海洋館封鎖現場,疏散剩下的人群。
混亂的場館裡,喬倫單膝跪地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幾個海洋館的工作人員在警察的護送下,帶著應急的水箱和裝置衝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那些本該在幾分鐘內就死去的珍稀魚類竟然都還安靜地活著時,臉上都佈滿了難以置信。
“天哪!它們……它們還活著!”
一個年長的研究員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看向中央那個魁梧的身影,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甚麼。
“別廢話。”喬倫的聲音很平淡,“把它們轉移走。”
“啊?哦!好!好的!”
工作人員們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開始行動。
喬倫配合著他們的工作,將那些脆弱的生命一個個安全地送入應急水箱中。
他的動作精準而溫柔,與他那不耐煩的態度形成了極端的反差。
每一隻海洋生物都被他穩妥地交接。
直到最後一個生物被成功轉移,喬倫才緩緩收回了手掌。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水漬,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嘿!jojo!”
彼得·帕克換回了便裝,從一個拐角處小跑了過來,他臉上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紅暈。
他看著那些被工作人員推走的應急水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帽簷壓得低低的喬倫,忍不住笑了起來。
“哇哦,我發誓,這是我第一次見你對甚麼事情這麼有耐心。”
彼得湊到他身邊,擠眉弄眼地說道,“你對這些魚,可比對我好多了。”
因為魚不會像你一樣喋喋不休。
喬倫在心裡默默吐槽,但沒有說出口。
“搞定了?”
“當然。”彼得臉上掛起了得意的笑容,“那幫自稱十指的傢伙,現在正被吊在海豚劇場的燈架上思考人生呢。不過……”
彼得的表情嚴肅了些,他壓低了聲音。
“我從他們的頭兒嘴裡問了點東西。他們這次的目標不是搶劫,是綁架。”
“綁架?”
“對,綁架一個議員的女兒。他們收到訊息說她今天會來這裡,但他們不清楚她長甚麼樣,所以就乾脆把所有人都扣下來,打算一個個找。”
呀嘞呀嘞……
一群腦子不好使的蠢貨。
彼得撓了撓頭,“說真的,還有個情報,他們的老大一隻手長了十個指頭,你說奇不奇怪?兩隻手不就是二十根指頭嘛!怎麼不叫二十指?聽起來更霸氣。”
就在這時,格溫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彼得!喬倫!你們沒事吧?”
她上下打量著兩人,確認他們沒有受傷後才鬆了一口氣。
“我們沒事,格溫,你看我們不好好的嗎?”
彼得攤了攤手。
“我爸爸來了,他正在外面指揮。”格溫的臉上還帶著後怕,“他說這次的事件很嚴重,可能會被定性為恐怖襲擊。”
喬治·斯黛西警監。
喬倫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紐約警局的高層,一個以鐵面無私著稱的男人。
麻煩。
他只想現在就回家,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聽著彼得和格溫還在討論著那幫暴徒的愚蠢計劃,喬倫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
他沒有理會彼得的耍寶,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黑色的遙控器,用兩根手指捏著遞到彼得眼前。
“拿著。”
“哈?這是甚麼?新型遊戲機手柄嗎?”彼得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但他的蜘蛛感應卻發出了微弱卻清晰的警報,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視線移到那個粗糙的黑色塑膠塊上。
“jojo……這東西,感覺不太對勁。”
他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炸彈遙控器。”
“甚麼?!”彼得的聲音都變調了,手裡的遙控器此時成了燙手山芋,“這種事你為甚麼不早說!還直接遞給我!”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喬倫瞥了他一眼,語氣毫無起伏。
“……”彼得徹底無語了,他感覺自己和jojo的腦回路可能隔著一個銀河系。
格溫反應最快,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警戒線的方向衝了過去。
“爸!爸爸!”
正在和下屬交代工作的喬治·斯黛西聽到了女兒的呼喊,他轉過身,看到格溫正一臉驚慌地朝自己跑來。
“格溫?你怎麼還在這裡?快離開!”
“爸!有炸彈!”格溫衝到他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喬倫找到了遙控器!但是並不清楚炸彈在哪裡!”
喬治·斯黛西有些疑惑。
他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兩個少年正站在那裡。
一個看起來很機靈,手裡正拿著一個黑色的東西。
另一個……
喬治的視線落在了喬倫身上。
高大的身材,雙手插在口袋裡,黑色的學生帽帽簷壓得極低,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不耐煩”和“別來煩我”的氣場,與周圍緊張忙碌的環境格格不入。
喬治的職業本能讓他警覺起來。
他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快步朝著喬倫和彼得走了過去。
他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喬倫身上。
與旁邊那個神色緊張、手足無措的少年不同,這個高大的黑髮少年,即使身處混亂的案發現場中心,依舊像一座沉默的孤島。
“我是喬治·斯黛西警監。”他沒有先問遙控器,而是用一種官方的語氣自報家門,試圖在氣勢上先發制人,“你叫甚麼名字?”
“喬倫·喬斯達。”
“喬斯達同學。”喬治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我女兒說,你找到了這個?”
他指了指彼得手裡的遙控器。
喬倫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預設。
“在哪裡找到的?”
“那個人身上。”喬倫隨意地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剛被戴上手銬的西裝男人。
“你制服了他?”喬治立刻抓住了重點,他剛剛已經從下屬那裡得知,那個男人是被某種鈍器重擊導致昏迷,現場卻沒有找到任何兇器。
“他自己摔倒了。”喬倫面不改色地回答。
謊言。
喬治幾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斷。
他盯著那張被帽簷遮住大半的臉,一字一頓地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為甚麼會認為,這是炸彈遙控器?”
喬治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充滿了審視的意味。
喬倫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頭,迎向喬治警監警惕的雙眼。
沒有解釋,沒有辯解,那份過分的鎮定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回答,好似在說“這需要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