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
那個叫綠魔的瘋子現在可以安然無恙地回到他的巢穴,策劃下一次規模更大的襲擊。
而彼得那個紅藍色的白痴,這會兒大概正被民眾當成英雄一樣歡呼。
享受著勝利的榮光,卻對即將到來的,更大的災難一無所知。
“Jojo!等等我!”
一個熟悉又急切的叫聲從身後傳來。
喬倫的腳步沒有停。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
是彼得·帕克。
他換回了便裝,但那身廉價的T恤和牛仔褲掩蓋不住他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臉上還帶著幾處新鮮的擦傷,鼻青臉腫的樣子看起來下格外狼狽。
他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流。
但他的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滿是激動。
“突然間就不疼了!斷掉的骨頭自己長了回去!jojo!那不是我的自愈能力!我的自愈沒那麼快,也沒那麼……溫暖!”
他死死地盯著喬倫,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
“還有那個!那個水泥塊!”
彼得的語速越來越快,雙手在空中比劃著,重現著剛才的驚魂一刻。
“它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就像有人算好了一樣,在我最危險的時候,在我馬上就要被那個瘋子炸成碎片的時候,打斷了他的攻擊!”
“是你做的,對不對?!”
彼得問出了最後的,也是最肯定的問題。
呀嘞呀嘞……
這個白痴,在某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直覺倒是敏銳得嚇人。
“幻覺。”
喬倫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你被打壞腦子了。”
“我沒有!”
彼得反駁,他的聲音因為被誤解而帶上了委屈。
“我清醒得很!我能分清甚麼是真的甚麼是假的!那種感覺我不會忘!”
他向前一步,試圖抓住喬倫的胳膊,卻被喬倫一個不著痕跡的側身躲開。
“jojo!你救了我!你救了橋上所有的人!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彼得的臉上滿是感激和崇拜,那種情感恨不得要滿溢位來。
“你為甚麼要躲在後面?你應該站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
英雄?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
他沒有看彼得,抬起頭目光越過街對面的建築,投向了更遙遠更廣闊的天際線。
“然後呢?”
喬倫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平淡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彼得·帕克火熱的激情上。
彼得愣住了。
“什……甚麼然後?”
“你當了英雄。”喬倫的視線越過他,看向遠處的天際線,“你救了那些人,在歡呼聲中蕩走。然後呢?”
“那個綠色的瘋子逃了,他知道你的弱點,他知道你會為了救那些毫不相干的人而放棄追捕他。他玩弄了你,就像貓玩弄老鼠。”
彼得臉上的激動和感激,正在一點點褪去。
“我……”
“他會回來。”
喬倫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下一次,他不會再選擇大橋。他會去一個更擁擠,更讓分心的地方。”
“比如,時代廣場。”
“比如,中央車站。”
“再比如……”喬倫的視線落回到彼得的臉上,“我們的學校。”
彼得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或者,梅·帕克的家。”
“不!”彼得失聲喊了出來,他的臉上血色盡失,“他不知道我是誰!”
“是嗎?”喬倫反問,“一個能在奧斯本工業來去自如,使用著最頂尖軍用裝備的瘋子,你覺得他會查不到一個總是在他附近出現,穿著紅藍色緊身衣的好鄰居所謂的真實身份嗎?”
彼得如遭雷擊。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以為戴上面罩,自己就是另一個身份。
他以為戰鬥就是打倒壞人,拯救好人。
他從未想過,他的敵人會找到他現實中的一切。
找到他最珍視,最想保護的人。
“你所謂的勝利,只是為下一次更大的災難,埋下了伏筆。”
喬倫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
“你用蛛絲黏住了三顆炸彈,感覺自己拯救了世界。但那個製造炸彈的人,他可以製造出三百顆,三千顆。”
“你今天救了一車人,明天,也許會有一座城的人因為你今天的愚蠢而死去。”
彼得·帕克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喬倫的話,比綠魔的南瓜炸彈威力更大。
那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將他整個天真的世界觀,炸得粉碎。
失敗了。
他以為自己只是沒能抓住敵人。
但實際上,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英雄行為,他的自我犧牲,在喬倫的分析下,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愚蠢的鬧劇。
喬倫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呀嘞呀嘞……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教導這種白痴,比打一頓綠魔還要累。
他轉過身,不再看他,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他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
“在想著怎麼當一個英雄之前。先學會怎麼去戰鬥,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