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
她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你根本不知道那裡面是甚麼!那不是街頭的幫派火併,不是甚麼小偷小摸的遊戲!”
“那裡全是A.I.M.的瘋子!他們的人都接受過改造,是怪物!他們有數不清的武器,有天羅地網的監控!你一個人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喬倫停下動作,帽簷下的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讓開。”
兩個字,不帶任何溫度。
“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呀嘞呀嘞……
真是麻煩的女人。
把事情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然後用這種自我犧牲式的愚蠢行為來尋求心理安慰嗎?
喬倫不再廢話,他伸出,準備直接將她從門前撥開。
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肩膀時,菲麗西婭卻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她沒有反抗,反而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了喬倫的手臂。
“帶上我!”
她的喊聲尖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跟你一起去!”
菲麗西婭抓得更緊了,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把自己甩開。
“你瘋了?”
“我沒瘋!我比你清醒!”
她語速極快,將自己的價值飛快地拋了出來。
“我知道那裡的佈局!清楚他們的巡邏路線!哪個倉庫是幌子,哪個才是真正的實驗室入口我都清楚!”
“你一個人去,連大門都進不去就會被發現!他們用的是熱成像和生物特徵識別,你以為你能悄無聲息地溜進去嗎?”
“我進去過!他們為了炫耀武力,帶我參觀過!怎麼避開大部分的監控探頭,他們的安保換班時間我很清楚!”
她像一個溺水者,拼命地將自己手中最後的浮木展示給對方看。
用自己的情報換取一個同行的資格。
喬倫安靜地聽著。
一個嚮導嗎……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提議,確實能省下不少麻煩。
自己一個人去,固然可以用白金之星強行突破,但那樣動靜太大,很容易打草驚蛇。
A.I.M.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
他需要找到的,是那個能對他父母下命令的“頭”,而不是和一群改造過的雜兵玩捉迷藏。
速戰速決一擊斃命。
這才是解決麻煩的最佳方案。
這個女人能提供一條通往“最佳方案”的捷徑。
“我不需要累贅。”
喬倫冷酷地開口。
“我不會是累贅!”菲麗西婭反駁,“我從小就在練習潛行和躲藏,論躲貓貓,這個世界上沒幾個人比我更專業!我能照顧好自己,我不會拖你後腿!”
她的求生欲爆發到了極點。
她很清楚,自己留在這裡或者逃到別的地方都只有死路一條。
A.I.M.不會放過她。
但跟著眼前這個男人也許存在著微弱的可能性。
她選擇賭上一切去抓住那絲虛無縹緲的可能。
客廳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每一秒,對菲麗西婭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能感覺到喬倫手臂上傳來的堅硬觸感,那不是屬於一個高中生的肌肉線條。
終於。
“跟上。”
喬倫甩開了她的手,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菲麗西婭愣在原地,幾秒鐘後狂喜和後怕同時湧上心頭。
她不敢有片刻耽擱,也顧不上肩膀傳來的陣陣刺痛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皇后區的街道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寧靜,只有零星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喬倫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異常沉穩。
菲麗西婭小跑著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她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那頂標誌性的,與黑髮融為一體的帽子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究竟是通往生路,還是一個更快的死法。
兩人一前一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他們離開後不到一分鐘。
街對面,一輛停在陰影裡的黑色轎車裡,有了動靜。
吉米·吳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臉上那股職業性的疲憊加深了幾分。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長官。”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說。”
“目標已離開住所。兩人同行。”吉米·吳的彙報簡潔明瞭。
“同行者是菲麗西婭·哈代,代號黑貓。”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
“他們果然攪在一起了。”
“我們的評估沒有錯,喬倫·喬斯達是A.I.M.計劃中的關鍵變數,也是我們的關鍵變數。”
吉米·吳沒有接話,他只是一個執行者。
“目的地,根據情報推測,應該是A.I.M.在布魯克林工業城的倉儲據點。”
“長官,是否需要執行第二套方案?派人介入將目標帶離?”
“不。讓那頭野獸去鬧吧。我要看看這頭我們無法掌控的野獸究竟能爆發出多大的破壞力。”
吉米·吳握著通訊器的手緊了緊。
“你的任務,”通訊器裡的聲音變得明確,“繼續監視,不要介入。”
“在事情結束前,記錄下他所有的能力資料。”
“是,長官。”
吉米·吳結束通話通訊,發動了汽車。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遠遠地跟隨著那兩個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