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很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野獸的騷臭。
以喬倫為圓心,周圍兩米的地方躺滿了昏厥的動物。
杜賓犬、野貓、老鼠、蛇……
它們堆疊在一起,形成一座怪誕的“屍山”,卻一點血都沒流。
遠處公寓的窗戶後,無數手機螢幕的微光閃爍。
喬倫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
呀嘞呀嘞……
託尼·斯塔克的車。
麻煩。
一地的動物。
麻煩。
藏起來的敵人
大麻煩。
正當喬倫皺眉思考如何善後時,三輛SUV以一個漂移甩尾呈品字形將現場封鎖。
車門齊刷刷地開啟,走下來一群臉上毫無表情的特工。
他們動作迅捷,分工明確。
一個穿著西裝的亞裔男人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皮夾。
“喬斯達先生。”
男人站定在喬倫幾米外的地方開啟皮夾,露出裡面的證件。
“吉米·吳。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
他好像覺得這個名字太長了,自己先笑了笑。
“你可以叫我吳探員。這裡,現在由我們接手了。”
喬倫看著他。
神盾局。
又是這群麻煩的傢伙。
但是這一次,他們好像是來解決麻煩的。
吳探員的目光掃過那輛幾乎報廢的法拉利和那片躺倒的動物,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我們會處理好後續的一切,包括為當地警局提供一個合理的解釋,以及……安撫所有目擊者的情緒。”
言下之意很明確。
他們會抹掉這一切。
高效,徹底,不留痕跡。
喬倫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亞裔男人,罕見地開口。
“……謝謝。”
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吉米·吳的笑容停了一下。
他很快恢復了職業性的微笑,甚至顯得更加熱情。
“不客氣,這是我們的工作。”
就在這時,一道紅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地砸在兩人身旁。
託尼·斯塔克的面甲向上劃開,露出他那張寫滿了不爽和驚奇的臉。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輛法拉利上。
“哦,我的天……”
託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吹了聲口哨,語氣誇張得像在演舞臺劇。
“賈維斯,給我記上一筆。一輛法拉利488 Pista,‘羅索科薩’定製紅,選配碳纖維套件……外加一次‘百獸夜行’主題的行為藝術改造。我敢打賭,這幅作品能在蘇富比拍出天價。”
託尼走到車前捻起一點前蓋上的羽毛和血跡,嘖嘖稱奇。
“看看這現場,乾淨利落。沒有內臟,沒有斷肢,全部是精準的神經打擊。你是怎麼做到的?高頻次聲波?還是某種定向的動能釋放?”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喬倫,彷彿要用視線把他從裡到外解剖一遍。
“賈維斯,把附近五百米內,所有居民手機、家用攝像頭、網路雲盤裡相關的影片和照片全部刪除。覆蓋格式,用最高階別的加密演算法。”
“正在執行,先生。”
託尼一邊下達指令,一邊繞著現場踱步,他看向吉米·吳,笑容變得玩味。
“吳探員,是吧?你們神盾局的反應速度真是越來越快了,是裝了新的GPS,還是在我的人身上放了竊聽器?”
“斯塔克先生,我們只是在履行職責。”
吉米·吳的笑容依舊滴水不漏。
“職責?”
託尼嗤笑一聲,他轉而又把矛頭對準了喬倫。
“嘿,我說,小子。”
託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輛車。
“我,把我的愛車借給你。你,把它開成了破爛。現在,我又在幫你清理網路上的麻煩。你是不是忘了說甚麼?”
喬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託尼等了幾秒,發現對方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謝謝’!就這麼難嗎?對那個笑面虎你都說了,對我這個又出錢又出力的債主,你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升高。
“我可是託尼·斯塔克!我為你做的事,隨便一件都夠你上時代週刊的封面了!”
喬倫轉身,直接走向吉米·吳。
“有車送我回去嗎?”
“當然。”
吉米·吳立刻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殷勤地為他拉開了SUV的車門,彷彿在迎接一位貴賓。
“喂!”
託尼在後面跳腳。
“你這傢伙!你竟然無視我?!”
喬倫坐進車裡,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分給他。
黑色的車窗緩緩升起,將託尼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呀嘞呀嘞。
這傢伙比那群動物加起來還要吵鬧。
SUV平穩地啟動,駛離了這片混亂之地。
車內很安靜。
吉米·吳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喬倫,沒有主動開口。
喬倫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裡,正在回放那個女人的聲音。
“你把我的‘國王’送進了籠子。”
國王。
金並。
那個被白金之星一拳打進牆裡的黑道帝王。
所以,這次襲擊是金並的餘黨在為他復仇?
不,不對。
那個女人的聲音裡,除了恨意,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瘋狂的佔有慾。
她稱呼金併為“我的國王”,那不是下屬對上司的稱謂。
更像是……一個狂熱的信徒,在稱呼她的神。
而且,她的能力。
心靈感應,並且能操控動物。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罪犯的範疇。
是誰?
喬倫的腦海中過濾著所有可能的資訊。
金並的商業夥伴?
秘密情人?
還是……他透過某些渠道培養出來的,不為人知的超能力者?
線索太少。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長相,甚至能精準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這是一個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隨時可能從任何角落發動攻擊的威脅。
呀嘞呀嘞……
看來,平靜的日子,又要推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