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喬倫走進中城高中的校門。
走廊裡的人群在他出現時自動分開,竊竊私語聲在他經過後才敢重新響起。
湯普森依舊沒有來上學。
關於喬倫和湯普森的傳聞已經演變出了十幾個版本。
最新的一個版本是喬倫會一種神秘又惡毒詛咒。
凡是靠近他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湯普森就是一個典型。
喬倫對此毫無興趣。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將書包掛好。
窗外的陽光正好。
他拉開書包,準備拿出那本《海洋生物學概論》時,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彼得·帕克。
他臉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不見了。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的五官顯得清晰而陌生。
幾個相熟的同學圍了上去。
“嘿,彼得,你的眼鏡呢?”
“換了隱形眼鏡。”
彼得的回答很簡短,聲音也比以前沉穩了一些。
在應付中,彼得穿過人群來到自己的座位。
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用探究的眼光看向喬倫。
喬倫樂得清靜。
他翻開書,找到了介紹章魚的篇章。
這種擁有三個心臟和藍色血液的生物,讓他感覺很有趣。
接下來的幾天,校園生活恢復了難得的平靜。
彼得沒有再來煩他。
湯普森和他的橄欖球隊跟班們也徹底銷聲匿跡。
喬倫很享受這種無人打擾的狀態。
他甚至開始覺得,在中城高中安靜地讀到畢業,或許並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直到三天後的傍晚。
喬倫站在廚房的灶臺前,平底鍋裡的黃油滋滋作響。
他將一塊厚切的菲力牛排小心地放進鍋裡。
肉與熱油接觸的瞬間,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拿起一旁的黑胡椒研磨瓶,轉動了幾下。
空的。
他又開啟旁邊的調料櫃。
沒有備用的。
呀嘞呀嘞。
喬倫關掉火,拿起鍋鏟將只煎了一面的牛排盛進盤子。
他解下圍裙,拿起外套和錢包。
晚飯的儀式感不能被破壞。
夜色已經降臨。
皇后區的街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喬倫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向不遠處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喬倫剛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就聽見一陣刺耳的爭吵聲從街角傳來。
“把車鑰匙給我!快點,老東西!”
兩個穿著連帽衫的男人,正試圖將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一輛黃色的計程車駕駛位上拽下來。
老人死死抓著方向盤不肯鬆手。
“這是我的車!你們不能搶走它!”
“放開我!”
推搡之中,其中一個劫匪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老人。
“我再說一遍,放手!”
喬倫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街角,帽簷壓得很低。
麻煩。
又是麻煩。
就在他準備繞路的時候。
“砰!”
槍響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被兩個劫匪拉扯出計程車的老人身體猛地一顫,軟軟地倒在了駕駛座上。
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染紅了淺色的襯衫。
兩個劫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槍會走火,慌亂之下直接朝著黑暗的地方跑去,絲毫沒有搭理中槍者的打算。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瘋了一般從街對面衝了過來。
“本叔!”
是彼得·帕克。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裡的本叔。
看到了他胸口那個不斷冒血的傷口。
彼得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跪倒在本書身旁,顫抖的手試圖扶起自己的叔叔。
“本叔!”
“本叔,你醒醒!看著我,本叔!”
老人的眼睛半睜著,呼吸微弱。
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呢喃。
“不……不……”
彼得的眼淚湧了出來。
他想用手去堵住那個傷口,但血水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滲出。
溫熱的,黏稠的。
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救護車!”
“誰來叫救護車!”
他衝著街道絕望地嘶吼。
就在這時。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讓開。”
彼得的身體僵住了。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
他緩緩轉過頭。
喬倫·喬斯達站在他身後,夜色模糊了他的輪廓。
彼得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喬倫彎下腰看著奄奄一息的本·帕克。
本叔的意識已經模糊,但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他費力地抬起手。
喬倫伸出手,握住了那隻佈滿皺紋和血汙的手。
他的面部線條變得柔和。
“沒事的。”
他輕聲安撫著。
然後,喬倫將另一隻手按在了本叔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溫暖而強大的生命氣息。
金色的波紋能量順著喬倫的手掌緩緩注入本叔的體內。
彼得呆呆地看著。
他看到,本叔胸口那個猙獰的傷口,流血的速度正在減緩。
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急促而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彼得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不是科學!
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急救手段!
這是……奇蹟!
喬倫收回了手。
本叔已經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胸口的起伏均勻而有力。
命保住了。
遠方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彼得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衝擊力讓彼得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看向旁邊的那個少年。
喬倫已經站直了身體,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樣子,彷彿剛剛那個施展奇蹟的人不是他。
“謝……”
彼得的聲音沙啞乾澀。
“謝謝你。”
喬倫沒有回應。
他只是拉了拉自己的帽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