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喬倫雙手插兜站在校門口等待著大巴車的到來。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寧願在圖書館看一天抹香鯨的生態習性也不想參加這種聚眾活動。
“嘿!喬倫!”
彼得·帕克揹著雙肩包,挎著相機跑過來。
喬倫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個傢伙對於科學的狂熱簡直像是一種信仰。
哪怕喬倫沒有搭理他,彼得還是湊了過來。
“昨天我回去又計算了一遍,那把叉子的運動軌跡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拋物線,那更像……”
“更像甚麼?”
喬倫終於開了金口。
“像被一支看不見的手撥動了一下!”
“你一定知道些甚麼,對不對?”
喬倫拉了拉帽簷,轉過頭去。
“不知道。”
又是這三個字。
彼得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他還是不死心。
不遠處。
馬庫斯和其他幾個橄欖球隊員聚在一起盯著喬倫竊竊私語。
湯普森從昨天中午之後就一直沒出現。
據說他昨天回家後就發起了高燒,上吐下瀉。
醫生診斷是急性腸胃炎和食物過敏。
奶油意麵過敏。
這個離奇的病因,讓湯普森成為了中城高中新的笑柄。
開往奧斯本工業的大巴車上。
喬倫理所當然地佔據了最後一排的靠窗位置。
他閉目養神,試圖隔絕整個世界的喧囂。
但事與願違。
一個身影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彼得·帕克。
“這裡沒人坐吧?”
喬倫沒睜眼,他知道這傢伙是明知故問。
不說話等於預設。
彼得如釋重負地坐好,然後又開啟了他的話匣子。
“你知道嗎,奧斯本工業的伺服器算力,據說已經超越了軍方……”
“我最想看的還是基因實驗室,他們網站上說成功將節肢動物的基因片段……”
喬倫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疼。
這傢伙的嘴實在是太碎了。
別看彼得平時在班級裡話不多。
那只是他對你不感興趣!
他真想用白金之星把彼得的嘴巴和他的書包拉鍊縫在一起。
呀嘞呀嘞,深呼吸,冷靜……
經過漫長的話癆折磨,他們終於抵達目的地,奧斯本工業大廈。
學生們剛下車,就發出一陣陣驚歎。
喬倫抬頭看了一眼。
設計浮誇,比斯塔克大廈不逞多讓。
一個穿著白大褂,笑容和藹的短髮女研究員接待了中城高中的學生們。
“歡迎各位同學們,我是拉曼博士,你們今天的嚮導。”
她帶著學生們穿過安檢門,走進寬敞明亮的大廳。
科技感撲面而來。
“奧斯本工業的宗旨,是運用科學改善人類的未來。”
拉曼博士的聲音充滿了自豪。
喬倫跟在隊伍最後面,周圍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趣。
擁擠的人群,刺眼的燈光,還有拉曼博士那套公式化的說辭。
他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到活動結束。
“好了同學們,接下來,就是我們今天的重頭戲。”
拉曼博士領著他們走進一部巨大的觀光電梯。
“我們將要去參觀奧斯本最引以為傲的跨物種基因遺傳學實驗室。”
電梯門開啟。
實驗室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學生們情不自禁的發出驚呼。
“天哪,那是甚麼?”
“那是蜘蛛嗎?好大!”
拉曼博士走到玻璃展櫃前。
裡面,用燈光重點照明著十五個獨立的生態箱。
“沒錯,同學們。這正是我們最成功的專案之一。”
“十五隻經過基因改造的‘超級蜘蛛’。”
“我們成功地將不同物種的基因特性,比如變色龍的偽裝、跳蚤的彈跳力、甲殼蟲的力量,完美地融合進了它們的DNA裡。”
彼得·帕克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拿出自己的老式相機對著那個展櫃瘋狂拍照。
“不可思議!這簡直是達爾文和孟德爾的狂想曲!”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至於觀察喬倫這件事直接被拋至腦後。
呀嘞呀嘞。
喬倫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接下來,我們將透過全息影像,為大家展示蜘蛛DNA與人類染色體結合的可能性……”
拉曼博士的聲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學生們被引向實驗室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
這是個好機會。
喬倫悄無聲息地後退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出了這個基因實驗室。
奧斯本工業的內部走廊像醫院一樣,潔白、冰冷。
雙手插兜的喬倫漫無目的地走著,他試圖找個角落一直待到集合時間。
就在他路過一間有著磨砂玻璃門的辦公室時。
激烈的爭吵聲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牆傳進他的耳朵。
普通人難以察覺的動靜,經波紋能量放大後在喬倫的感知中變得格外清晰。
“倒計時的時鐘在滴答作響,康納斯博士!”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冰冷而尖銳。
“我絕不會在人體上進行試驗!”
另一道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固執和疲憊。
“衰變率演算法還有缺陷!它不穩定!”
“諾曼·奧斯本快死了!他沒有時間享受你那該死的學術嚴謹!”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如果我製造出了怪物呢?那該怎麼辦,拉加?”
那位被稱為康納斯的博士,聲音裡充滿了掙扎。
“那就證明你失敗了,想想你的研究經費、實驗室和那隻胳膊。”
“他活不下來,我們都會死!”
呀嘞呀嘞。
喬倫伸手壓了壓帽簷。
快死的CEO。
被逼到絕路的獨臂科學家。
不擇手段的公司高管。
經典劇情。
就在喬倫準備離開時。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被從裡面開啟了。
一個眼神陰鷙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怒氣。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秒。
拉加的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後皺了皺眉,但急於離開的他並沒有多想。
一個浮誇打扮的學生而已。
喬倫佇立在原地,目送那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又轉過頭看了眼緊閉的磨砂玻璃門。
他能清晰感知到到門後那個獨臂博士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