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帕克的房間裡，顯示器發出的幽光照亮了他疲憊的臉。
整個晚上他都沒有睡。
螢幕上，一個三維建模的鑄鐵井蓋正在進行第174次物理模擬。
每一次模擬，他都嘗試輸入不同的引數。
風速、地面沉降、管道壓力突增。
結果無一例外。
模擬軟體的角落裡，鮮紅的錯誤提示符一遍又一遍地跳出。
【結果：不符合動量守恆定律】
【結論：模擬失敗】
彼得抓起一把頭髮。
要讓一個兩百磅的井蓋向上彈起半米高，所需要的瞬時衝量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絕不是甚麼巧合。
他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裡敲下幾個字。
“區域性能量爆發”、“物體自主彈跳”、“精準反重力現象”。
搜尋結果全是些UFO目擊報告、靈異事件論壇和都市傳說網站。
一個標題是《意念控物是真的嗎？一個瑜伽大師的自白》的連結讓他感到一陣生理不適。
他關掉所有視窗，只留下一張從學校官網下載的學生檔案照片。
喬倫·喬斯達。
照片上的少年帽簷壓得很低，面無表情。
彼得的食指在螢幕上劃過，最後停在喬倫的名字上。
物理學的盡頭，不是神學。
是喬倫·喬斯達。
第二天，中城高中的更衣室裡，瀰漫著汗水和廉價香波的味道。
閃電·湯普森一拳砸在儲物櫃上，鐵皮發出痛苦的悶響。
“那個混蛋！他絕對用了甚麼巫術！”
他對著圍在身邊的幾個橄欖球隊友咆哮，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抽動。
“我就是感覺椅子下面有東西……然後，‘咔’的一下，我就坐地上了！屁股現在還疼！”
一個叫馬庫斯的壯碩隊員笑出了聲。
“閃電，你是不是昨天訓練太累出現幻覺了？一個人怎麼可能用眼神拆掉一把椅子？”
另一個隊友附和道。
“就是，那椅子質量本來就差，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多重。別把出糗怪到新來的身上。”
湯普森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你們不懂！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絕對是他搞的鬼！”
更衣室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嘲笑自家球隊的四分衛是一回事，但讓他被一個新來的怪胎欺負，是另一回事。
這是整個橄欖球隊的臉面問題。
馬庫斯收起笑容，拍了拍湯普森的肩膀。
“行了，不管是不是他乾的，這個場子我們得找回來。”
“你想怎麼做？”
湯普森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那個傢伙不是寶貝他那頂破帽子嗎？從進教室開始就沒見他摘下來過。”
他環視一圈隊友。
“午餐時間，在食堂，當著所有人的面。”
“我要親手把他的帽子扒下來，看看他到底是個禿子還是長了犄角。”
“讓他知道，在中城高中，誰說了算。”
上午的陽光穿過走廊的窗戶，在地面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光斑。
喬倫揹著書包，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
周圍的學生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竊竊私語聲在他身後響起，又在他回頭時消失。
他不在乎。
他只想快點去學校的圖書館，那裡應該有他想看的關於頭足綱生物的圖鑑。
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閃出，攔在他的面前。
是那個戴眼鏡的書呆子。
“喬倫！”
彼得氣喘吁吁，似乎是跑過來的。
“等等！我們是同班同學！我是彼得·帕克！”
“昨天巷子裡的井蓋！它的瞬時垂直加速度至少達到了150m/s2！要產生這麼大的力，除非在它下方有一個作用點精確到毫米級的爆破！”
“但現場沒有爆炸痕跡，沒有能量殘留！能量不可能憑空產生和消失！”
彼得·帕克還在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還有昨天教室裡的椅子！我檢查了螺栓，沒有扭曲，沒有剪下應力痕跡！那道金色的光是甚麼？某種定向能量武器嗎？”
周圍有學生好奇地看了過來。
“不知道。”
說完，喬倫側身從彼得身邊繞了過去。
“喂！你別走啊！”
彼得轉身想追，但喬倫已經走遠。
他沒有再跟上去。
他知道，這種距離的詢問不會有任何結果。
必須……在更近的距離觀察。
必須親眼看到那個現象發生的瞬間。
上午的課程對喬倫來說是絕佳的催眠曲。
當放學的鈴聲響起時，他準時地合上了書本。
食堂。
一個能最快填飽肚子，然後找個地方繼續看書的地方。
喬倫拎著書包，慢悠悠地晃進食堂大門。
就在他踏入食堂的時候。
六個身材魁梧，穿著橄欖球隊隊服的身影從餐桌邊站了起來。
為首的，正是湯普森。
他們呈一個半包圍的陣型，堵住了喬倫前進的道路。
整個食堂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餐盤的碰撞聲消失，交談聲也低了下去。
跟在喬倫身後不遠處的彼得也停下了腳步。
湯普森沒有立刻動手。
他往前站了一步，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指著喬倫大喊。
“大家看清楚了！就是這個傢伙！”
“昨天剛轉來，就在教室裡無緣無故地攻擊我！”
“他是個危險的暴力分子！一個隱藏在學生裡的瘋子！”
湯普森的聲音在安靜的食堂裡迴盪，他試圖用輿論將喬倫釘在審判席上。
“今天，我就要代表中城高中的秩序，給他一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