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特壓住火氣,深吸了一口氣,“不是來拿東西的,救世軍沒了,尼根投降了,我現在是磐石堡的人了。”
以西結的眉毛動了一下,滿臉寫著“我不相信”,“你?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從以西結的咬牙切齒裡,卡莉斯塔大致可以猜到阿拉特以前的樣子。
阿拉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磕磕巴巴地說,“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我那時候是個混蛋,但我現在是磐石堡的俘虜。”
以西結盯了她半天,阿拉特確實變了。
她的眼睛裡沒有以前那種囂張狂妄,像是被狠狠收拾過了一樣。
於是,以西結又把目光移到“收拾過阿拉特”的卡莉斯塔身上。
她的容貌無疑是極具衝擊力的漂亮,可這份出眾的美麗,在她周身的氣場面前幾乎被徹底蓋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灰藍色的虹膜深處,瞳孔泛著一層異樣的血紅,看上去有些非人感。
卡莉斯塔不像任何一個末世裡掙扎求生的普通人,更像一個天生就站在戰局中心的人。
見以西結視線移向卡莉斯塔,阿拉特繼續說,“你們不信我沒關係,但磐石堡說話算話。”
以西結沉默了很久,最後矜持地對卡莉斯塔點點頭,“我需要時間考慮。”
他側頭對傑瑞示意,“把我們尊貴的客人帶去休息一晚吧。”
傑瑞非常恭敬地微微彎腰,“遵命,國王。”
卡莉斯塔他們被安排在了同一棟宅子裡。
晚上,傑瑞來送晚餐。
他端著托盤大步走進來,上面擺著七碗還冒熱氣的湯和一些麵包。
傑瑞嗓門不小:“來自磐石堡的各位,你們是國王尊貴的客人,先填填肚子,國王陛下說明天正式給你們答覆。”
卡莉斯塔試探地起了個話頭,“明天見?那陛下私下裡,對我們磐石堡過來的事,是個甚麼態度?是傾向談攏,還是……沒打算鬆口?”
傑瑞臉上梗著脖子:“國王自有決斷,這種事哪是我能隨便說的!”
“決斷?”卡莉斯塔抬眼看向他,語氣輕卻一針見血,“我看是根本沒打算同意我們收編的提議,對吧?”
傑瑞是以西結的死忠粉,容不得別人對他妄加揣測,“你怎麼知道——”
話剛說完,他自己猛地一頓,眼睛瞪圓,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
Oh,Shit!
傑瑞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又想起以西結反覆叮囑過,對磐石堡的人必須客客氣氣,不能亂說話更不能起爭執。
他張了張嘴想往回圓,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樣的話,最後只氣得腮幫子一鼓,狠狠瞪了卡莉斯塔一眼,把托盤往桌上重重一放。
半個字都不再多說,轉身氣沖沖往外走。
卡莉斯塔則淡定地招呼卡弗他們出來吃飯。
——
第二天早上,他們又去了大禮堂。
這次除了以西結和蹲在他旁邊的希瓦,裡面又多了幾十個人。
他們站在大禮堂裡,擠在兩側,看起來是一些神之國的居民代表,都在好奇地打量磐石堡來客。
卡莉斯塔直直看著以西結,語氣乾脆,“陛下,請問你考慮好了嗎?”
以西結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磐石堡的統帥,神之國能自己站穩腳跟。
我們有圍牆、有田地、有牲口,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託你們的福,救世軍已經徹底完了,這份恩情我認。
但我們沒必要投靠誰,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夠了。”
卡莉斯塔氣勢一沉,寸步不讓:
“夠了?
現在是末世,這世道從來沒有安穩到頭的一天。
救世軍沒了,不代表掠奪者就此消失。
今天沒了尼根,明天照樣可能冒出來甚麼滅世軍,你敢保證這種事永遠落不到神之國頭上?”
她語氣強勢,卻句句戳中要害,
“在末世裡,單幹就是死路一條。
行屍啃食落單的人,掠奪者洗劫分散的據點,人類只有抱團,才能真正活下去。”
“磐石堡已經拿下大半個諾克斯維爾,供電、工廠、物資全部恢復。
我們能生產藥品、衛生用品、彈藥,正在把末世前的正常生活一點點找回來。
我們在打造一個有秩序、有安全、有真正的未來。”
卡莉斯塔目光銳利地盯住以西結:
“你是國王,本該為子民著想。
難道你就只想讓他們縮在圍牆裡勉強苟活,卻不想讓他們過上不用擔驚受怕、不缺醫少藥的好日子?”
“靠自己硬撐,撐得過今天,撐不過末世。
只有聯手,我們才能活得像人,而不是勉強維生。”
以西結沒再說話,猛地呼吸幾下,臉上也多了幾分緊繃。
周圍的神之國民眾開始低聲議論,不少人頻頻點頭,明顯已經被她說動了。
看見以西結猶猶豫豫,阿拉特忽然暴躁地開口了,
“你們還在猶豫甚麼?救世軍都沒了!我都沒地方去了!我踏馬都投降了!你們還有甚麼好怕的?”
“我以前來收貢,我承認,我不是個東西。我踢翻你們的籃子,踩碎你們的蘋果,我踏馬就是個混蛋!但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阿拉特看著以西結,又看著那些神之國的人,
“你們以為我想來?我巴不得離你們遠遠的,但我來了之後,我看見了你們的情況。
雖然沒了救世軍,但是你們還在這裡種地,劈柴,跟以前沒甚麼兩樣。
但磐石堡不一樣,那裡完全跟末世以前一樣,有醫院、有學校、有工廠,你們不想過上以前那樣的生活嗎?”
以西結看著跟從前判若兩人的阿拉特苦笑,“我現在相信磐石堡把你們打服了,你確實變了很多。”
阿拉特舔了舔嘴唇,“人都會變,以西結,就連尼根都變了,你們也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