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想了想,“一個普通的倖存者營地,規模或許比我們小。但他們的牆修得結實,人也團結。”
格雷戈裡轉過身,三角眼眯了起來,“他們武器多嗎?有多少槍?”
耶穌搖了搖頭,“我沒問。”
格雷戈裡的眉頭擰成一團,嗓門陡然拔高了幾分:“沒問?你跟他們聊了半天,連人家有多少人都不問?”
“第一次見面,就問人家有多少槍,不禮貌。”耶穌不贊同地皺眉。
格雷戈裡乾笑了一聲,“禮貌?這是末世!禮貌能當飯吃嗎?”
耶穌不再說話,他無奈地看著格雷戈裡,對山頂寨領導人習以為常的無語。
格雷戈裡踱回桌邊,一屁股坐下,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了。
“他們能拿出麵粉和抗生素,這不是普通營地能做到的。”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精明商人才有的篤定,
“麵粉要耕地、要收割、要磨製。抗生素更不用說了,要有渠道,要有庫存。你口中的‘普通營地’,拿不出這些東西。”
耶穌看著他,“格雷戈裡,你到底想說甚麼?”
格雷戈裡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覬覦,“我想說,這個亞歷山大不簡單,他們背後,說不定有人,就算沒有人,這些東西也足夠我們支撐很久了。”
耶穌的眉頭皺了起來,“甚麼意思?”
格雷戈裡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牆邊,伸手扶了扶那幅掛得端端正正的風景畫。
隨後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從精明變成了凝重,“耶穌,你最近在外面,有沒有發現不太平了?”
耶穌的臉色微微一變,“你指的是那一夥人嗎?”
格雷戈裡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走回桌前坐下,雙手交叉搭在桌沿,“上週,東邊的巡邏隊在我們日常搜尋物資的小鎮上碰見了一夥人,開著幾輛車,離得遠,對方沒看見他們。”
耶穌的眼神沉了下來,“格雷戈裡,你沒跟我說過,那夥人已經跑到離我們這麼近的地方來了。”
“之前我拿不準,現在,我確定了。”格雷戈裡緊張地擦了擦額頭,“這周,北邊的那個小農場營地被人洗劫了。
裡面的倖存者都不見了,有人把東西搬走了,糧食,工具,牲畜,甚麼都沒剩。”
耶穌的呼吸停了一瞬,但很快穩住了,他看著格雷戈裡那張故作凝重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沉重,“你覺得是那夥人乾的?”
格雷戈裡低下頭,短粗的手指心虛地戳了戳麵粉袋,“我不知道,但我確實知道那夥人越來越近了。
東邊,北邊,現在說不定已經到了南邊。出去打探的人,回來都說看見了那一夥人。”
耶穌站直了身體,“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格雷戈裡攤開雙手,臉上的凝重變成了一副無可奈何的懦弱模樣,“做準備?拿甚麼做準備?
我們的子彈只夠打獵,藥品就剩你帶回來的這些,人手老弱婦孺佔了大半。
這木頭牆,擋行屍還行,擋得了掠奪者?
人連飯都吃不飽,拿甚麼打仗?
你告訴我,拿甚麼做準備?”
耶穌沉默了,他知道格雷戈裡說的是事實。
山頂寨的糧食勉強夠吃,彈藥不足以對抗活人,木牆更擋不住有心人的進攻,一旦那夥人真的來了,他們撐不了多久。
格雷戈裡見狀,站起身來,湊到耶穌面前,“耶穌,亞歷山大那個營地,要是能拉到我們這邊,兩家合在一起,人手就多了,槍也多了。就算那夥人來了,咱們至少能撐一撐。”
耶穌看著他,眼神冷了幾分,“你想利用他們?那一夥人距離亞歷山大還遠著呢,根本威脅不到他們。”
格雷戈裡嘴角往上翹,“利用?我這是在救他們!
就算再遠,大家不也都在弗吉尼亞州嗎?
那夥人遲早會找到他們。
到時候,他們要麼歸順,要麼死。
過來幫助我們,至少還有活路。
這有甚麼不好?”
耶穌久久地看著他,心底翻湧著失望。
格雷戈裡永遠都是這樣,怯懦自私,只想把別人推到前面當炮灰,自己躲在後面保全安逸。
“格雷戈裡,他們是好人。”耶穌嚴肅地說,“你不要利用他們。”
格雷戈裡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好人?末世裡,好人早就死光了!
活下來的,哪有甚麼純粹的好人?
你偷了他們的東西,你算好人嗎?”
耶穌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沒有躲閃格雷戈裡的目光,眼神依舊堅定,“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壞人,我不會為了自保,就去算計別人。”
格雷戈裡見他油鹽不進,便換了副口吻,故作大度地揮了揮手,“行,我不是讓你去害他們,我只是讓你去談合作。
兩家聯手,互通有無,互相支援,這有甚麼錯?”
“他們願不願意,是他們的事。我不會替他們做決定。”
格雷戈裡點了點頭,假意妥協,“OKOK,你去跟他們談,告訴他們,我們有圍牆,有田地,有人手。
問問他們有沒有更多的子彈和藥品了。
如果願意合作,就交換物資,互相照應,那夥人來了,就過來一起打。”
耶穌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如果那夥人真的來了,你會爬上圍牆,跟大家一起反抗嗎?”
格雷戈裡的手停住了,他眼裡閃過一絲心虛,隨即立刻正色,提高了音量,“耶穌,你懷疑我?
不要忘了,你只是我的幫手。
我才是山頂寨的領頭人,我、我當然會帶領大家進行英勇抗爭!”
耶穌看出了他的色厲內荏,徹底沒了說話的興致,轉過身憤憤離開。
“嘿,耶穌!”格雷戈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耶穌沒有回頭。
“那袋麵粉和抗生素,是亞歷山大給的,還是借的?”
“借的。”耶穌的聲音很清晰,“我會還。”
格雷戈裡撇了撇嘴,“行叭,真小氣。
那你去談吧。談成了,物資的事我來安排。”
耶穌推開門,走了出去。
山頂寨的醫生艾米特·卡森和哈倫·卡森兄弟倆正好路過,看見他走出來,興奮地打招呼,“耶穌,又帶東西回來了?”
耶穌扯了扯嘴角,“嗯,我回來了,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上次你回來的藥品幫了大忙了!奧斯卡打鐵的時候被帶鏽的刀劃傷了手,幸虧你帶了抗生素回來!”
聽到這話,耶穌的心情又好了些。
山頂寨的人並不全是格雷戈裡這種,絕大多數人都辛苦勞作,他們只不過是想在這亂世裡活下去。
可他們的主事人,卻是個只會躲在後面算計的懦夫。
格雷戈裡要的不是合作,是把亞歷山大當炮灰,可山頂寨確實撐不下去,單靠他們自己,擋不住那夥越來越近的掠奪者。
耶穌需要找到一條路,一條既能守住底線、又能讓大家活下去的路。
也許合作是一個好辦法,但是不能按照格雷戈裡的思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