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瓦爾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一個醫生跟著威廉姆斯的擔架上了飛機。
他手裡提著一個急救箱,箱子裡裝著血漿和部分藥品。
格里森和貝克被押上來的時候,兩個人的手都被綁在身後,被齊克和杜賓推進黑鷹直升機。
格里森肩膀塌著,貝克比他矮半個頭,他們的步子都很慢,一點也不情願上飛機,被身後不耐煩的兩人直接上手往前攮。
到了飛機上,兩個人眨了好幾下眼睛,才適應了機艙裡的燈光。
格里森的眼睛掃了一圈。
威廉姆斯還在昏迷中,他的擔架放在直升機尾部,醫生陪護在他身側,往格里森和貝克這邊死死地瞪眼。
卡莉斯塔靠在艙壁上,閉著眼戴著覆面,看不清她的表情。
卡弗坐在對面,手裡轉著飛刀。
特納和賽力斯坐在艙門口,丹尼和齊克、杜賓坐在機艙兩側,警惕的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格里森和貝克。
貝克嘴唇發白,眼睛不敢看任何人,只顧盯著地板,格里森比他強一些,眼睛直直地盯著卡莉斯塔。
從他被押上這架飛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此時格里森只想看看,這個一直活躍在威廉姆斯和克勞福德嘴裡,引起軍隊兩大領導分歧、軍變導火索的磐石堡統帥到底是甚麼樣的。
狙擊組坐在貝爾直升機上。
另外幾個收割者和博西他們留下,協助處理這裡的收尾工作。
帕西瓦爾仰頭,看著兩架直升機越飛越高,最後變成天邊的兩個小黑點,消失在晨曦裡。
她一直看到眼睛有些發酸,才慢吞吞地轉身走回化工廠。
“艾米麗。”
艾米麗抬起頭,“怎麼了,帕西瓦爾上尉?”
“中校被送走了,去磐石堡做手術。你這邊的傷亡統計好了嗎?”
艾米麗點了點頭,“目前找到的平民、平民還剩1057人,但是有、有63人被行屍咬傷了……”
平民原先有1500多名,也就是說,等受傷的人……最後只能活下來不到1000人。
此次屍潮中,有五百多人喪生,軍方的傷亡好一些,只有極個別最開始遭遇屍潮的不幸遇難。
後面大部隊來了,大家都站在圍牆上用槍了。
帕西瓦爾點了點頭,艱難地囑咐一句,“把那些傷者和其他人隔離開,另外,你和莫里斯多多關注一下,防止有人受傷不報的。”
說完,她定了定神,大步走到車間中央站定,提高了音量,
“河口要塞的各位,我是帕西瓦爾上尉。
威廉姆斯中校重傷,被送往磐石堡救治,克勞福德少校在屍潮中不幸喪生。
從現在起,河口要塞由我代理指揮!”
大車間裡突然安靜了,有人在竊竊私語,但隨著旁邊人的提醒,聲音很快就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帕西瓦爾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我知道你們害怕擔心,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但我告訴你們一件事。
今天,如果不是磐石堡的人來,我們都得死。
那些直升機,那些火箭彈,那些狙擊手,那些從北邊來的人,他們救了我們!”
她頓了頓,
“幾天前,威廉姆斯中校在布萊爾島上,跟磐石堡的指揮官卡莉斯塔·諾頓達成了協議。
河口要塞併入磐石堡,平民按技能分配工作和住房,軍人整編入防衛軍,保留建制和軍銜。
這個協議,我代表威廉姆斯中校確認有效!”
沒有人說話,但很多人在點頭。
河口要塞的平民生活得很慘的,跟三天餓九頓也不差甚麼了。
這支奇襲的勢力實力看起來很強大,待遇肯定比這裡好!
何況,他們剛剛好像還聽到了甚麼,住房?!
在這裡,平民都住的棚子,末世裡能有正兒八經的住房,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訊息了!
“三天後,河口要塞開始分批北上。
一部分人走水路,把我們的船開走。
剩下的走陸路,把裝甲車、舟橋車、所有能開走的東西都開走。”
帕西瓦爾的聲音大了一些,“磐石堡的人會留下協助遷徙,卡莉斯塔指揮官說了,北邊有你們的房子、你們的糧食、你們的工作,我們不是去當難民,是去當建設者的!”
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帕西瓦爾沒有再說話,她看著那些鼓掌的人,心裡感慨萬千。
真好,至少大部分人都還活著。
——
黑鷹直升機在夜空中飛行。
卡莉斯塔隨意地看了一眼格里森和貝克。
兩個人縮在機艙角落裡,格里森的背挺得還算直,但貝克已經縮成了一團。
察覺到卡莉斯塔目光不善,格里森和貝克的心臟砰砰直跳。
格里森聲音沙啞地說,“我們投降了,我們放下槍了,軍法——”
“軍法?”卡莉斯塔皺眉打斷了他,“你特麼跟我講軍法?”
格里森的嘴閉上了。
“引行屍攻擊自己的基地,發動軍變,害死了多少人,你們自己清楚,這些是你們做的吧?”
格里森沉默了兩秒,然後坦然地點了點頭,“我們確實參與了。”
貝克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盯著格里森——你怎麼能承認?你怎麼能就這麼認了,還拉扯我一起?
他的急促地想搶話,但卡莉斯塔沒有給他機會,目光移到他臉上,篤定地說,“你也參與了吧。”
貝克的身體縮了一下,“我沒有,我沒有參與,那些事是克勞福德和霍頓乾的,我甚麼都沒做——”
“甚麼都沒做?”卡莉斯塔目光陡然變冷,“引行屍的事,你沒參與?”
貝克的臉色白了,“我只是去放了老鼠,霍頓讓我放的,我不知道他要幹甚麼!”
卡莉斯塔“嘖”了一聲,把拳頭捏的咯嘣咯嘣的,“你看我像傻子嗎?”
看著這個統帥語氣不善,他又趕忙說,“我們投降了,你不能殺我,這是國際軍法規定,不殺俘虜!”
“你引行屍攻擊自己的基地,害死了多少人?!軍法裡,這叫叛國。叛國怎麼判,你知道嗎?”
貝克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喉嚨裡像被灌滿了水泥,一個藉口都擠不出來。
但是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相比霍頓和格里森,他才是一直心有不安地跟在霍頓後面,其實對於這些做法,自己也不怎麼贊同。
說明他不是壞人啊,憑甚麼要死?!
格里森不想辯解,他可不能被一同拖下水。
“是霍頓!”貝克忽然喊了出來,“是霍頓出的主意!他說要引行屍來製造混亂,他說這樣才能救出克勞福德,是霍頓!不是我們!
行屍的數量也是克勞福德要求的,霍頓一開始說幾十只就夠了,是克勞福德非要我們引來幾百只。
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會引來這麼多行屍!
我只是服從命令,軍法規定服從命令不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