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的身體猛地往後仰了一下，手捂著左側腹部，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中校！”帕西瓦爾和剛剛趕到的科爾曼少尉同時大吼一聲。
帕西瓦爾要瘋了，誰也沒預料到對峙中克勞福德會突然開槍。
她眼睛通紅，在霍頓反應過來之前矮身前衝，連開幾槍。
第一槍打在霍頓的肩膀上，他的身體猛地轉了一個方向，槍從手裡飛出去。
緊接著，第二槍打在克勞福德的胸口上，他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了一把，往後飛出去，撞在圍牆的欄杆上，軟軟地滑坐在了地上。
血從他的胸口湧出來，洇溼了整件作戰服。
克勞福德抬起頭，手中的槍無力地掉在身側，他的嘴唇在動，看上去想說甚麼，但喉嚨裡全是血沫，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霍頓中尉槍被帕西瓦爾打飛的下一刻，科爾曼的槍也響了，霍頓的身體晃了一下，從圍牆上栽下去，掉進行屍堆裡。
行屍對從天而降的“外賣”喜出望外，團團圍上來，眨眼間就淹沒了他，只來得及發出兩聲淒厲的慘叫。
眨眼間失去了領導和衝鋒大哥，格里森見大勢已去，立馬扔下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別開槍，我投降，投降！”
貝克也很有眼色地蹲下來了。
帕西瓦爾撲到威廉姆斯身邊，看見中校的腹部在迅速出血，她臉白得像紙，“叫醫生！快叫醫生！”
奧布萊恩衝下去了。
貝拉蹲下來，用急救包裡的紗布按住威廉姆斯的傷口，紗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她立馬再換一塊，“中校，你撐住，醫生馬上來了！”
威廉姆斯的嘴唇在動，帕西瓦爾湊近了，才聽清楚他在說甚麼，“別讓……他們……打起來，外面，行屍……”
帕西瓦爾的眼淚流下來了，“不會的，中校，不會的！外面的人我處理，你給我撐著！”
威廉姆斯疲憊地閉上了眼。
帕西瓦爾跪在圍牆上，握著威廉姆斯的手，等河口要塞的醫生來。
南牆外面那片灰白色的行屍潮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但是威廉姆斯倒了，克勞福德死了，霍頓死了，格里森和貝克投降了，一眨眼，河口要塞的軍方領導層廢了一半。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奧布萊恩！帶人去平民區和核心區的交界，把還沒撤出來的人撤出來！”
奧布萊恩帶來了醫生，人馬不停蹄地又跑下去了。
“科爾曼！把格里森和貝克關起來！等事情完了再處理！”
科爾曼把格里森從地上拽起來，推著往圍牆下面走，貝克自己站起來了，一聲不吭跟在後面。
帕西瓦爾站起來，一邊吩咐貝拉把中校抬離前線，讓醫生全力搶救，一邊自己帶人堵住缺口。
眼看著行屍往這邊聚集，帕西瓦爾心一橫，幾步走到克勞福德還未屍變的屍體旁，用力提起屍體，直接掀下圍牆，擲出幾米遠。
擠在圍牆邊、多到堆疊的眾多行屍立馬轉頭去爭搶克勞福德的屍體。
這個野心勃勃想要奪權的少校很快就消失了，變成了一灘看不出形狀的內臟和碎肉。
——
逃跑的平民也沒有來得及全部跑進核心區。
一個老太太腿腳太慢，眼見著行屍們從身後追來，也跑不動了，她的丈夫一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拖著她往化工廠的方向跑。
可惜老頭上了年紀，再拖上一個老太，速度更是慢。
行屍很快就追上來了，無情地淹沒了兩個老人。
這種情況比比皆是，死的大部分是那些年紀大的和身體虛弱的。
艾米麗站在化工廠不遠處，嗓子已經喊啞了，旁邊有一隊士兵守著圍牆大門，就等最後一撮平民跑進來就關門。
“往這邊跑！快！不要擠！老人孩子先走！”
她要把所有人都塞進去。
莫里斯站在化工廠門口，這個平時摸魚的人居然也沒有跑，而是幫艾米麗一起把那些跑散了的人往門裡推，“這邊！這邊！快！快！”
一個年輕人抱著孩子從他身邊跑過去，孩子在她懷裡哭得撕心裂肺，臉漲得通紅。
莫里斯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前踉蹌了兩步，飛快地衝進化工廠的門裡。
莫里斯這一下很用力，累得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跳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上帝啊，他這輩子都沒幹過這種事。
末世前莫里斯是官員，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末世後他是莫得感情的傳話筒，在軍方面前點頭哈腰。
這次危機中他倒是勇敢地站了出來，不僅讓艾米麗刮目相看，更讓他自己也暗暗心驚。
自己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熱血了？
幸好，目測大部隊已經跑進核心區了，棚子區已經完全空了，只剩下一片廢墟。
莫里斯鬆了一口氣，一邊閃身進門，一邊衝著艾米麗招手，“艾米麗！快進來！行屍過來了！”
艾米麗轉過頭，看見莫里斯站在門裡面朝她招手，幾個士兵驚慌地準備關門，被莫里斯拼命攔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後。
哦，原來是行屍大部隊要追上來了！
十幾只排頭兵行屍正在從棚子區的廢墟里走出來，帶動身後的一大序列屍朝她走過來。
它們腐爛殘缺的臉在火光裡格外清晰，有些沒有下巴，舌頭耷拉著，有些只剩半個腦袋，離她最近的那隻已經不到五十米了！
Jesus Christ！
跑！
艾米麗撒丫子跑了起來，一路狂奔，身後的惡臭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種更尖細的聲音劃破空氣，呼嘯而來。
“噗！”
一隻行屍的腦袋炸開了，灰白色的液體從它的眼眶裡噴出來，它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
它身後的一隻行屍被它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但還沒有站穩，又一聲“噗”。
第二隻行屍的腦袋也炸開了，兩隻行屍“哐當”倒在了一起。
艾米麗沒有停，她跑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是化工廠計程車兵們出手了嗎？
“噗噗噗——”
又是連續幾聲，聽上去像是有人在遠處開了一瓶又一瓶的汽水。
行屍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腦袋開花，灰白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最後中招的是離艾米麗最近的那隻行屍，離她不到十米了，全身裹著半乾的汙泥，滴滴噠噠地往下淌著泥水。
它腐爛的手已經伸出來了，灰白色的手指在空氣中抓撓著，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這一隻看起來是從沼澤爛泥裡鑽出來的。
“噗！”
它也沒有逃過爆頭的命運，灰白色腥臭的腦花濺了艾米麗一背。
到最後一刻，艾米麗一直跑進了鐵門。
莫里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進門裡，然後幾個士兵猛地關上了鐵門，插上門閂，鎖釦扣死。
咔嚓一聲，終於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