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花費了一些功夫，把除了中央實驗室之外的其他建築樓都刷了一遍，最終抵近了中心實驗室外圍高牆。
這棟實驗室位於整個橡樹嶺實驗園區的最中央，和園區其他地方單獨隔開，有高大的圍牆和鐵絲網，正前方還飄著幾面不同的旗幟，看起來跟聯合國總部似的。
五米高的灰色混凝土牆體爬滿枯黑藤蔓，頂端電網早已鏽蝕不堪，幾截斷裂的電線垂落下來。
牆面上每隔數米便釘著軍方封鎖標識，紅色骷髏頭下方的警示語很清晰——禁止入內——感染風險——違者射殺！
卡弗走到側門旁觀察了一眼，門軸牢固，還上了鎖。
他從揹包裡抽出小型切割機，扣上護目鏡，“都退後。”
切割機嗡鳴著抵上鎖芯，刺眼的火花四濺，三分鐘後，門鎖被徹底熔斷，卡弗抬腳猛踹兩下，鐵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門後，是一片被死亡吞噬的世界。
兩百米外便是三十二層的龐大主樓，停車場裡橫七豎八停著數十輛廢棄車輛，有的燒成空殼，有的撞得面目全非，地面散落了一地殘破衣物，和分不清樣子的焦黑殘骸。
空氣中飄著一股詭異的氣味，聞上去好像整座實驗園區都在緩慢地腐爛、消融。
卡莉斯塔率先跨過鐵門，指尖按在槍柄上，目光冷厲地掃過整片廢墟，其餘隊員跟在後面魚貫而入。
博西立馬嘗試放飛無人機，小型四旋翼嗡鳴升空，剛升至十米高度，訊號燈便瘋狂閃爍。
一分鐘後，畫面徹底黑屏，無人機直直墜向地面，摔得零件飛濺。
“是軍方級的反無人機系統！”博西臉色難看地撿起無人機殘骸檢查，“卡莉斯塔，這裡面沒法用空中偵察。”
那就沒法得知藏在建築裡的變異體的具體方位和數量了。
卡莉斯塔嘆了一口氣，抬眼望向主樓，它靜靜矗立在原地，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等待著他們踏入陷阱，“大家跟緊，保持警惕。”
她率先朝著主樓走去。
主樓大門是敞開的，滿地碎玻璃碴，巨大的門框上掛著半截警戒線，在風中微微晃動。
一樓大廳走廊特別寬闊，兩側分佈著一間間實驗室，門扉或虛掩或緊閉，內部漆黑一片。
手電光束掃過，牆上全是斑駁的血跡，有拖曳痕、抓痕、大片乾涸發黑的血漬，從走廊這頭蔓延至盡頭，非常觸目驚心，可見爆發之初的慘烈。
而比氣味和環境更恐怖的，是無形的壓迫感。
卡莉斯塔一踏進這裡，就感覺有重物死死壓在了胸口，令人喘不上氣。
她心跳莫名加速，一股沒來由的煩躁從心底瘋狂滋生，有點像是高原反應，但是更嚴重。
博西低頭看向腰間掛著的探測器，臉色驟變，低聲說，“這棟建築裡有低頻聲波，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頻率低於人耳接收範圍，身體卻能感知到……這應該是它們的交流方式。”
卡弗端著槍，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這鬼地方讓我感覺很不好。”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方，不知道為甚麼，她的反應比其他人更明顯，其他人只是稍微有點不適應，但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壓迫，甚至隱隱約約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但是她四處觀察，並沒有發現暗地裡有甚麼變異體。
走廊越往深處走，兩側實驗室越密集，半開的門後，能看見翻倒的儀器、破碎的培養皿、乾涸的血跡，同時也寂靜得可怕。
那些變異體都藏到哪裡去了？
眾人謹慎地走到走廊中段，博西突然敏銳地聽到了甚麼動靜，他聲音驟然繃緊，“有東西來了！”
話音未落，黑暗中驟然竄出五道黑影。
五道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撲殺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手電光束根本無法鎖定，只能瞥見一閃而過的畸形輪廓，猙獰巨大的利爪，拖行在地的粗壯手臂，以及頭頂那顆突兀的紡錘形肉瘤。
五隻利爪變異體！
卡莉斯塔沒有退，反而迎著最前的一隻衝了上去，刀鋒入體的觸感詭異至極。
就像用刀刺破一顆半熟的果實，薄膜崩裂，黏稠的黑液噴湧而出！
利爪變異體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身軀劇烈抽搐兩下，軟軟癱倒在地。
卡莉斯塔看都未看，身形已轉向下一個目標。
其他人動作也很快，雖然沒有了遠距離優勢，但是各個身手不凡。
很快五隻利爪變異體就全部斃命，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黑血在地上洇開，匯成一小片一小片黏稠的汙跡。
這個，就是專業。
卡莉斯塔站在屍體中間，把刀在一隻利爪變異體的身上蹭了蹭，收回鞘中，壓下心中翻湧的氣息，“繼續前進。”
戰鬥結束後，走廊裡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偶爾從這棟樓其他地方傳來若有若無的嘶吼聲。
三十五個人重新整隊，踩著那些屍體繼續向前，走了大概十五分鐘，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金屬門。
門上的標牌寫著：“主控中心——僅限授權人員進入”，標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麥克走上前，檢查了一下門鎖，是電子鎖，早就失效了，他用力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卡住了。”
特納在旁邊插嘴：“你就不能找個沒鎖的嗎？”
卡弗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熟練地從揹包裡拿出小型切割機，迅速熔斷，他又掏出撬棍用力撬了一下，門徹底開了。
裡面是一間很大很大的控制室，幾排操作檯，上面擺著早已黑屏的電腦顯示器，牆上掛著一排排監控螢幕，大部分都碎了，只有少數幾塊還完好，顯示著黑屏。
地上散落著檔案、椅子、還有幾個打翻的咖啡杯，角落裡有一張沙發，上面扔著一件白大褂。
最裡面的一張操作檯上，有一臺電腦的指示燈還在微弱地閃爍。
博西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檢查那臺電腦，“這個還能用！”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是獨立電源系統的，還在供電。”
丹尼也湊過來，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行動式裝置，連線上電腦的介面，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螢幕上跳出一行行程式碼，
“這臺電腦加密了，是軍用級別的，我得花點時間。”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多長時間？”
丹尼盯著螢幕，默默估算了一下，“二十分鐘，至少。”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其他人，“警戒，守住所有入口。”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三十五個人散開，各自找好掩體。
卡莉斯塔走到丹尼身後，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程式碼，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開始轉。
詹納說她被野火試驗疫苗改造過，說那些注射了她血液的行屍會產生共鳴，也許今天，她能找到一些線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丹尼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軍用加密不好破解，如果洛倫佐在這，大概會輕鬆很多，而他需要全神貫注。
卡莉斯塔沒有打擾丹尼，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那些程式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一片死寂，那些變異體像是消失了，又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卡莉斯塔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如果黑火計劃的核心就是製造這種東西，如果軍方真的研究出了能控制行屍的方法——
那麼她被注射的野火試驗疫苗，和這些東西有沒有關係？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丹尼的手指猛地一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