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調出地圖，不斷放大。
離開諾克斯維爾市區範圍，再往西北方翻過幾座山林，是一片密林。
密林深處，赫然是佔地140平方千米的橡樹嶺保護區。
詹森沉默了幾秒，大批行屍正朝著那裡移動，絕不是甚麼好事。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沉了下來：“博西！過來一趟，有情況。”
博西推門而入時，詹森依舊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怎麼了？”
詹森沒回頭：“你過來看看。”
博西走到他身後，目光落在螢幕上。
詹森點開那段合成影片，迴圈播放，“看見了？”
博西站在螢幕前，盯著那片密密麻麻的紅點，一言不發地看了整整兩分鐘。
詹森沒出聲打擾。
“它們在往西北走。”看完後博西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詹森點頭：“五天，每天幾十只，加起來至少四百多隻。”
“有東西在引它們！”博西脫口而出。
詹森轉頭看向他：“你也這麼覺得？”
博西沒應聲，目光緊鎖螢幕，腦子飛速運轉，“諾克斯維爾西北邊到底有甚麼？”
詹森聞言調出了地圖。
看到那個地名，博西瞳孔微縮：“橡樹嶺保護區？”
“那裡面還有一個國家實驗室，是軍方和能源部的地盤。”詹森語氣凝重。
兩分鐘後，博西終於開口，“詹森，把最近兩週所有的無人機巡航記錄，全都調出來。”
詹森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十四天的資料一併鋪開，鋪滿整塊大屏。
博西俯下身，指尖在觸控板上慢慢滑動，一幀一幀地仔細翻看，每一幀畫面都要停上兩三秒，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異常。
詹森就站在一旁安靜等著。
又過了十五分鐘，博西才直起腰，輕輕活動了一下發酸的頸椎。
“你有發現了？”詹森低聲問。
博西沒答，只是選中最近七天所有畫面，按下了疊加播放。
螢幕上的畫面飛速切換。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那些代表行屍的紅點，如同延時攝影一般，一點點朝著同一個方向挪動。
詹森的眼睛瞬間眯起。
不是漫無目的地遊蕩，是有明確方向的移動。
第一天，市中心的紅點還固守在原地；第二天，已有零星幾批向外挪動；第三天，挪得更遠；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第六天、第七天。
畫面最終定格在最新的監控上。
博西將畫面放大，指尖點在螢幕上：“看見了嗎？”
詹森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紅點移動的方向，幾乎分毫不差，都是西北！
“God damn it！”他低低罵了一聲。
博西將畫面重置，又重新播放了一遍，這一次邊放邊說：
“第一天，市中心大概三千隻左右。
第二天，少了近九十；
第三天，再少八十；
第四天，一百……”
“第五天也是一百。”詹森接了下去。
博西點頭：“連續兩週多，只減不增，算下來，至少兩千只已經離開了原本的區域，再加上西區和北區本來的行屍，這都有幾千只了。”
他又指向那些移動的軌跡：“而且你看路線，行屍根本不是亂走的，有幾條固定的路徑。一條沿廢棄高速，一條沿河，還有一條穿居民區，全都朝著一個方向去。”
詹森盯著軌跡，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整片區域的地形，“這些路線最後匯到——”
博西直接調出地圖，將幾條路線向前延伸。
數條線，最終死死釘在同一個點上！
橡樹嶺。
兩人盯著這個地名，沉默在監控室裡蔓延開來。
還是詹森先打破安靜：“會不會是自然形成的屍潮？”
博西搖頭，語氣篤定地說：“屍潮是聚集，行屍從四面八方往一個點擠，一路上會吸引同類群聚，越聚越多。
但這次是撤離，它們主動離開原本的區域，朝一個方向走。”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數量邏輯不對。
自然屍潮要麼被聲音吸引，要麼被氣味吸。
可市中心這幾天沒有大規模交火，也沒人投放行屍引誘劑或者行屍干擾劑——你動過沒？”
詹森立刻搖頭：“當然沒有！
之前清理行動之後我們連續幾天都用，東區邊緣附近都沒甚麼行屍了。
我這幾天一直盯著東區，沒碰過市區。”
“那就是它們自己走的。”博西沉聲道。
詹森想了想，又提出一個可能：“會不會是那邊有很多東西死了，比如掠奪者團伙火拼，被血腥味引過去的？”
博西依舊搖頭：“真要是血腥味，它們會就地聚集，不是長途移動。
兩千多隻行屍集體遷徙，這動靜不小，能把它們吸成這樣的東西，要麼……”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詹森盯著他：“要麼甚麼？”
博西沉默幾秒，才緩緩開口：“要麼規模極大，要麼……就太特殊了！”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詹森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博西，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不是第一次？”
博西轉頭看向他。
詹森指著螢幕：“之前我們重心全在東區，市區只是順帶掃一眼，說不定它們早就開始動了，只是我們沒發現。”
博西沒多話，直接調出一個月前的資料。
那時候東區還沒清理完畢，無人機主要盯這邊，市區畫面畫質一般，但大致數量還能看清。
他將一個月前的畫面，和現在的畫面疊在一起對比，眉頭一點點皺緊，“你過來看看。”
詹森立刻湊上前。
博西指著一月前的市中心畫面：“這裡，當時大概四千只。”
又點向現在的畫面：“現在，只剩一千左右。”
詹森愣了一下，聲音都沉了幾分：“一個月少了三千隻？”
“是，而且不是勻速減少。”博西將資料拉出一條曲線，
“前三週，每天只少十幾只，最多五十，但最近一週，直接暴增到每天一百隻左右。”
詹森盯著那條陡然上揚的遞減曲線，心頭一緊，“移動速度在加快。”
“對。”博西點頭，“不管吸引它們的是甚麼，影響力正在變強。”
詹森忽然又想起一個細節，“之前清理行動之後，你每天用干擾劑引開東區外圍的行屍，有沒有發現它們的走向不對勁？”
博西回想了幾秒，立刻點頭：“有，大概三週前，引開它們比以前容易太多，我還以為是行屍引誘劑和干擾劑效果變好了！”
詹森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博西先一步說破：“它們本來就想往西北走，干擾劑只是讓它們繞開東區，行屍群的最終目的地，從來沒變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這個發現，讓整件事徹底複雜起來。
如果連東區外圍的行屍都受影響，那股吸引力的範圍，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大到覆蓋整個諾克斯維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