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深吸一口氣,往前踏出一步,臉頰微燙,脊背卻挺得筆直。
瑞克小心翼翼地將襁褓遞到他懷中。
肖恩雙手微顫,輕輕托住那小小的生命。
他低頭時,朱迪斯恰好睜開眼,清澈的眸子望住他,乾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肖恩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按住怦怦直跳的心,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我會用命護著她,無論發生甚麼,絕不讓她受半分傷害!”
這時,加百列從人群后捧著聖經,走到床邊,側頭看向瑞克,“可以開始了嗎,瑞克?”
瑞克鄭重點頭。
加百列翻開聖經,清了清嗓子,開始輕聲唸誦經文,“……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
念罷,他合上聖經,望向肖恩:“作為教父,你願無論何時,都守護這個孩子嗎?”
“我願意!”肖恩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加百列又看向瑞克與洛莉:“你們信任他嗎?”
瑞克望著肖恩,目光堅定:“我信任他。”
洛莉亦輕聲道:“我信任他。”
加百列露出溫和的笑:“那麼,從今日起,肖恩·沃什爾,便是朱迪斯·格萊姆斯的教父!”
儀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沒有繁文縟節,沒有冗長禱告,只在一群生死與共的人見證下,肖恩成了朱迪斯的教父,成了這個小生命,又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在儀式剛剛結束的瞬間,房間的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一齊投向門口。
卡莉斯塔站在那裡,陽光從她身後傾瀉而來,為她鍍上一層暖金,冷硬的氣場裡,藏著一絲溫柔。
瑞克最先起身,朝她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目光落在洛莉懷中的嬰兒身上:“嗨,瑞克!我聽說有喜事,忙完手頭的事,就過來看看。”
她走到床邊,俯身望著熟睡的朱迪斯,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軟嫩的臉頰,輕輕呢喃了一句:
“朱迪斯,終於見到你了。”
不大的房間裡此刻擠滿了人。
瑞克、洛莉、肖恩、卡羅爾、索菲亞,赫謝爾、吉米、貝絲、奧蒂斯、帕特里夏,瑪姬、格倫、安德莉亞、戴爾,達里爾、莫爾……
那些在原本的軌跡裡,早已散落天涯或者葬身末世的人,此刻全都在這裡,圍在一個小小的嬰兒身邊。
一股滾燙的欣慰,猛地湧上卡莉斯塔的心頭。
穿越到行屍走肉的世界,她滿心只有求生的念頭,並沒有一門心思想著拯救主角團,可陰差陽錯,還是與主角團有了很深的交集。
眼前的眾人全都好好活著,真好啊!
此時,在卡莉斯塔沒有注意到的人群角落裡,卡爾一直不眨眼地盯著她。
他見過卡莉斯塔三次。
第一次在農場,她滿身狼狽,卻眉眼驚豔;
第二次在監獄,她領兵空降,斬首總督,像個無畏的戰士;
第三次,她已是統領數千人的統帥,是眾人敬畏的卡俄斯。
每一次相見,卡莉斯塔都脫胎換骨。
卡莉斯塔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他:“卡爾?”
卡爾有些緊張,攥了攥手:“是。”
卡莉斯塔望著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你長高了。”
卡爾一愣。
她嘴角微揚,“如今都快趕上瑞克了。”
卡爾的臉頰微微泛紅。
瑞克在旁笑著開口:“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卡莉斯塔點頭,目光落在卡爾身上,帶著篤定的認可:“我知道。”
她知道,他在末世成長得飛快,從一個懵懂兒童,已經成長為一個勇敢堅毅的少年戰士。
卡莉斯塔沒有多留,東區那邊還有好多事務,喬那邊也送來了一批倖存者,還有一大堆事等著處理,她不好意思全丟給狄安娜他們。
得知了卡爾會留下後,卡莉斯塔對他笑了笑,轉身離去。
卡爾望著那道背影,輕聲說:“爸,卡莉斯塔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瑞克望著門口,眼神裡滿是敬重與感慨,沉默片刻,緩緩道:“她是個了不起的人。”
卡爾抬眼看他。
瑞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你還要走很長的路,才能真正明白,她到底有多了不起。”
——
了不起的卡莉斯塔正忙得腳打後腦勺。
從洛莉那邊出來,她就直接去了諾克斯維爾東區。
新建的安置區在UTK東邊的一個居民社群,社群還沒徹底清理完成,狄安娜決定讓這些新來的倖存者在隔離觀察期間就在旁邊搭帳篷,自己清理自己未來的住處。
幾十頂帳篷整整齊齊地排成幾排,狄安娜站在一頂大帳篷門口,手裡拿著資料夾。
看見卡莉斯塔走過來,她迎上去,“卡莉斯塔,回來了?”
卡莉斯塔點頭,“瑞克那邊完事了,這邊怎麼樣?”
狄安娜嘆了口氣,“又來了一百零七個,喬派人送過來的,三個小營地合併的,還有路上收的零散倖存者。”
她翻開資料夾,“不得不說,喬效率真高,一直在往弗吉尼亞方向偵察,就屬他的哨站發現的倖存者最多。”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安置得下嗎?”
“擠一擠可以,”狄安娜合上資料夾,“但是——”她頓了頓。
卡莉斯塔看著她,“但是甚麼?”
狄安娜又開啟資料夾,翻到其中一頁,“這次有一個特殊的。”
她把那頁紙遞過來。
卡莉斯塔低頭看。
姓名:露西兒。
年齡:三十一歲。
原籍:弗吉尼亞州,里士滿附近。
職業:移民律師。
健康狀況:胰腺癌術後,需定期化療。
備註:化療裝置東區醫院有,可用。
本人表示願意工作掙積分。
卡莉斯塔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秒。
露西兒,有點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可能是基地裡有人叫這個名字吧,畢竟老外重名率太高了。
狄安娜繼續說:“喬的人在一個廢棄的社群發現她的,她一個人躲在地下室裡,靠著存水和罐頭撐了一週。
喬說找到她的時候,她還在發燒。
她退燒清醒後說自己的丈夫出門找藥了,丈夫會回去的。
喬最後拗不過她,又派人去她說的房子裡找了找她老公。
房子裡確實有人回去過的痕跡,有新鮮的腳印,有沒吃完的食物,但是人又走了。”
狄安娜嘆了口氣,“應該是回去沒找到她,以為她出門自殺了。
畢竟她那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