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嘴裡的煙都忘了抽,眼睛一眨不眨:“有意思。”
達里爾淡淡瞥他一眼。
莫爾察覺到目光,轉頭瞪眼:“看甚麼?”
達里爾語氣平靜:“你剛才說三秒就能放倒他。”
莫爾一噎,隨即嘴硬擺手:“那是謙虛!我現在改了,三分鐘!”
達里爾沒說話,可那眼神明晃晃寫著:你覺得可能?
莫爾假裝沒看懂,扭回頭繼續觀戰。
場內,伊斯特曼攻勢愈發狂暴,木棍翻飛,上下縱橫,左劈右掃,每一擊都帶著裂空之聲,招招奔著致命處去。
密不透風的棍影將卡弗死死籠罩,可他卻在棍雨裡騰挪閃躲,滴水不漏。
十棍、二十棍、三十棍……卡弗始終只守不攻。
伊斯特曼忽然頓住動作,棍尖點地,喘著粗氣看向他,眼底閃過不解:“你到底在等甚麼?”
卡弗活動著手腕,語氣輕鬆卻鋒芒畢露:“等你累了。”
伊斯特曼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了,語氣是真正的欣賞與讚許:“聰明的年輕人。”
他深吸一口氣,指節攥緊木棍,周身氣勢再攀一層:“那我——就不累給你看!”
木棍再次動了。
這一次,快到撕裂空氣,尖嘯聲刺耳,棍影密得連光都透不進去。
卡弗眼底銳光乍現,不再閃躲,徑直迎著棍影衝了上去!
那一刻,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卡弗掌風拍開一棍,肩甲撞偏一棍,膝蓋頂開一棍,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魚,在密不透風的棍影裡硬生生殺出一條路,直接近身貼到了伊斯特曼身前!
伊斯特曼驚覺不妙,木棍直刺卡弗面門,卡弗猛地側頭,棍尖擦著鼻尖掠過,下一秒,他右手死死扣住棍身!
伊斯特曼奮力回抽,可木棍紋絲不動,彷彿焊在了卡弗手裡。
卡弗腳下發力,沉肩衝撞,整個人狠狠撞在伊斯特曼胸口!
“嘭——”
高壯的伊斯特曼重心盡失,整個人向後飛跌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卡弗立在原地,居高臨下看著他,手中穩穩握著那根木棍。
全場死寂,下一刻,炸裂般的掌聲與歡呼掀翻訓練場!
新兵們瘋了一般嘶吼、跳躍、鼓掌,聲音震耳欲聾。
“Holy shit!太帥了!”
“空手奪棍!這是甚麼身手!”
“卡弗隊長牛逼!”
鐵絲網邊,莫爾直接比了個大拇指:“型男就是型男!他要是輸了,才叫意外。”
達里爾看他一眼,淡淡開口:“莫爾,現在你多少秒能打倒伊斯特曼了?”
莫爾回過神,含糊地咕噥了一句,達里爾沒聽清,可眼神裡明晃晃全是戲謔。
場內,卡弗彎腰將木棍遞迴給伊斯特曼。
伊斯特曼接過,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向卡弗的眼裡沒有半分輸家的狼狽不甘,只有沉甸甸的認可,“你練過?”
卡弗點頭:“我以前是三角洲的。”
伊斯特曼沉默一瞬,釋然地點頭:“難怪這麼厲害。”
他握緊木棍,坦蕩開口:“我輸了。”
新兵們瞬間安靜下來,都等著看教官惱羞成怒,可伊斯特曼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卡弗,語氣真誠地說:“你很強,比我想象中強太多。”
卡弗不驕不躁地回視他,“你也不弱。”
伊斯特曼笑得坦蕩開懷:“空手對棍能贏我的,你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地點了點頭:“我服!”
新兵們先是一怔,隨即響起發自內心的掌聲,不再是起鬨,而是對兩位強者的真正敬畏。
“伊斯特曼教官也超厲害!那棍法我根本看不清!”
“換我早被打趴下了!兩人都牛逼!”
掌聲越來越響,伊斯特曼看著眼前這群真誠的新兵,嘴角勾起一抹笑。
莫爾看著這一幕,拍了拍褲子起身:“Yo,這地中海,是真的有點東西啊!”
達里爾跟在他身後,淡淡開口:“他們不傻,看得清誰真厲害。”
莫爾挑眉:“甚麼意思?”
“伊斯特曼厲害,卡弗更厲害。”達里爾語氣平靜地點評,“他們都想學保命的真本事。”
場內,卡弗看著伊斯特曼,語氣忽然認真起來:“明天開始,我跟你學。”
伊斯特曼一愣:“你跟我學?”
“你這棍法,實戰還挺有用。”
伊斯特曼不解地問:“你不是有刀和槍嗎?”
卡弗理子氣壯地昂起頭:“刀是刀,棍是棍,多學一樣,就多一條命。”
伊斯特曼看著他,眼底笑意愈濃,重重點頭:“好啊,我教你。”
卡弗點點頭,瀟灑地轉身離去。
伊斯特曼立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又低頭摩挲著手中的木棍,忍不住低笑出聲。
啊,有意思的年輕人。
莫爾蹲在鐵絲網邊,眼巴巴望著卡弗的背影拐進教學樓後徹底消失,立馬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邊的達里爾,“哎!”
達里爾紋絲不動,跟塊石頭似的。
莫爾不死心,又使勁捅了一下,嗓門都拔高了半分:“哎!”
達里爾滿臉不耐煩,“該死的,你幹甚麼?”
莫爾朝卡弗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你瞧瞧人家卡弗,多上道!”
達里爾沒接話,就靜靜看著他表演。
莫爾自顧自往下說:“剛打贏就屁顛屁顛去學棍法,你真以為是單純想學本事?”
達里爾想了想,耿直開口:“不然呢?”
莫爾當場翻了個能翻到後腦勺的白眼,恨鐵不成鋼:“廢話,想學是想學,但動機沒那麼單純!”
達里爾依舊面無表情,等著他揭曉謎底。
莫爾立馬湊過去,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是因為卡莉斯塔!”
達里爾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總算有了點反應。
“你不知道?
卡莉斯塔一有空,就拽著基地裡能打的老手對練,莉亞、卡弗、麥克、特納、班森……只要身手硬的,她一個都沒放過。”
他頓了頓,擠眉弄眼:“不會的就死纏爛打讓人教,那股較真勁兒,你又不是沒領教過。”
達里爾沉默回想,還真有這事。
上上個月他被卡莉斯塔硬拉著學習弓弩,練得滿頭大汗,勸都勸不停。
“所以呢?”
莫爾恨得牙癢癢,又捅了他一下:“所以卡弗學棍子,回頭等對練的時候,不就能名正言順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