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曼看著她的背影,問道:“教甚麼?”
卡莉斯塔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伊斯特曼,一字一頓地說:“教大家如何在沒有槍的前提下活下去。”
伊斯特曼瞬間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卡莉斯塔,眼中滿是疑惑:“你……你是認真的?”
卡莉斯塔鄭重地點頭:“當然認真。”
她走回桌前坐下,繼續說道:“我手下有一千名士兵,他們都具備殺人的能力,也隨時準備為了生存而殺戮。
我希望你能教他們合氣道和棍法。子彈會用完的,我希望他們在彈盡糧絕的時候依舊有自保之力,會的越多越好。”
伊斯特曼沉默良久,然後問道:“你難道就不怕他們學了我的方法,反而變得軟弱,在戰場上猶豫不決嗎?”
卡莉斯塔直視著他的眼睛,反問道:“你覺得這是軟弱嗎?”
伊斯特曼思索片刻,“有些人會這麼認為。”
卡莉斯塔堅定地說:“我不這麼覺得。伊斯特曼,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的人受到了欺負,你會怎麼做?”
伊斯特曼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會保護他們。”
“用甚麼保護?”
“這根棍子。”
“如果棍子無法解決問題呢?”
伊斯特曼一時語塞,沒有立刻回答。
卡莉斯塔接著說:“你會用拳頭,用腳,用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你只是不想輕易殺人,並非沒有殺人的能力,對吧?”
伊斯特曼凝視著卡莉斯塔,彷彿要將她看穿,“你怎麼會知道?”
卡莉斯塔嘴角微微一動,說道:“因為我和你一樣,我知道何時應該出手,何時需要剋制。”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凝重而又微妙。
伊斯特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很久沒有沾染過鮮血了,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有必要,他有能力奪走別人的生命。
他想起遇到漢克他們的場景。
在漢克糾結要不要拔刀,或者撿起槍的時候,他心中確實湧起過殺心,不過最後漢克選擇徒手對付自己,他也恢復了溫和無害的樣子。
伊斯特曼緩緩抬起頭,看著卡莉斯塔,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你為甚麼會找我?”
當然是因為你是官方認證的功夫高手了!
還正好就在自己的地盤附近,這不得抓來好好薅一把!
卡莉斯塔一臉認真地說:“因為你與眾不同,伊斯特曼。
末世後,我見過很多人,他們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殺人的人有他們的理由,不殺人的人也有自己的堅持。
但你不同,你是真正地堅信每一個生命都無比珍貴,堅信能不殺就儘量不殺。”
她輕輕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欣賞,“我見過許多信仰神或者其他虛無縹緲事物的人,但你只信仰你自己。”
伊斯特曼沉默了許久,然後問道:“那你信甚麼?”
卡莉斯塔思索片刻,指著窗外那些跳動的篝火,說道:“我信仰活著。你看那些人,他們頑強地活著。
只要活著,就會有未來,有了未來,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希望你能教導他們,讓他們更容易活下去!”
伊斯特曼再次陷入沉默,他看著卡莉斯塔那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睛,那眼中沒有狂熱,沒有虛偽,更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悲憫,只有一種平靜而又堅定的信任。
他不禁想起末世前,自己是一名法醫精神病學家,有一位病人曾問他:“醫生,你日復一日地傾聽別人講述那些痛苦的經歷,難道不會感到疲憊嗎?”
當時他回答:“因為我想幫助他們。”
此刻,看著眼前的卡莉斯塔,他忽然覺得,她也是這樣一位心懷大愛的人,只不過她想要幫助的是更多更多的人。
伊斯特曼深吸一口氣,複雜地說,“統帥,你知道我為甚麼選擇一個人住在山裡嗎?”
卡莉斯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鼓勵。
哎,這真是一位很有人格魅力的領袖啊,就很難不被她說服!
伊斯特曼暗自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是一名法醫精神病學家,住在亞特蘭大市。
在2009年,我採訪過一名囚犯,看看他是否有資格獲得假釋。
他是個精神變態,犯下了可怕的罪行,但是很擅長偽裝和PUA,是監獄眼裡的模範囚犯。
我看穿了他,拒絕了他的假釋請求,他試圖殺了我,不過我練過合氣道,他沒能得逞,但是記恨上了我。
在襲擊之後沒多久,他精神操縱了監獄工作人員,越獄了,然後去了我家,殘忍殺害了我的妻子兒女。”
卡莉斯塔瞪大了眼,卡莉斯塔非常震驚。
伊斯特曼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雖然犯下了重罪,但是他向警方自首了,因此免於死刑。
我失去了所有家人,他卻毫無懲罰,我決定自己報復他。
在一年後,也就是2010年,我綁架了他,把他關到山裡,就是我住的那間小木屋。
呵,為了報復他,我餓死了他。就算他百般懇求,我也沒有理會。
等他死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會很輕鬆,但是並沒有,殺人並沒有讓我感到快樂。
所以我不再殺生了,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剝奪別人的生命。”
卡莉斯塔凝視著他,輕聲問道:“那你現在呢?
那些新兵,那些還懵懂無知的人,他們需要有人引導,教他們如何生存,如何避免被咬,如何不被殺害。
你雖然無法挽回過去,但你可以拯救現在的人!”
伊斯特曼沉默了良久,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凝視著外面的燈火,火光在他臉上跳躍,過了許久,他轉過身看著卡莉斯塔,認真地說,“我有一個條件。”
卡莉斯塔直視著他,“說吧。”
伊斯特曼堅定地說:“我可以教導他們,但我不會傳授他們殺人的技巧,我只教他們如何盡力活下去。”
卡莉斯塔毫不猶豫地點頭:“可以!”
伊斯特曼接著說:“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得不做出殺人的選擇,那是他們自己的決定,我不會阻攔,但我也不會教他們如何更高效地殺戮。”
卡莉斯塔再次點頭:“沒問題!”
她心想,那自有麥克教官他們來教殺人技巧,她只是想讓伊斯特曼教大家合氣道和棍法。
論起教導殺人,他還不一定有麥克或者瓦格納拿手呢!
伊斯特曼看著她,好奇地追問:“你就不擔心我教出來計程車兵,在戰場上會因為我的教導而變得猶豫不決嗎?”
卡莉斯塔嘴角上揚,露出自信的笑容:“我的人,不會猶豫!他們明白何時該出手,何時該剋制。”
說著,她伸出手。
伊斯特曼低頭看著那隻手,白皙纖細,指節處卻佈滿老繭,那是經歷過無數戰鬥,握過刀槍留下的痕跡。
他伸出手握住了卡莉斯塔的手,堅定地說:“好。”
末世後,伊斯特曼獨自一人在深山裡,每日看著日出日落,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而如今,他站在這裡,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或許,來到這裡,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