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屏住呼吸，調整著無人機的姿態和攝像頭焦距。
螢幕上，灰白的畫面裡，一個個代表行屍的陰影緩慢移動著，對頭頂無聲掠過的無人機毫無察覺。
“牧羊犬一號至四號就位，訊號清晰，行屍誘導藥劑保險已解除，等待啟動指令。”
莉亞蹲伏在米勒旁邊，負責跟進屍群的情況，整體協調和突發火力支援。
她看了一眼腕錶：凌晨四點五十分，天色已經開始亮了。
距離預定行動時間還有十分鐘。
莉亞按住耳麥：“各小組最後一次狀態確認。牧羊犬彙報屍群分佈。”
米勒快速彙報:
“A區屍群相對分散，主要聚集在精密儀器廠和廢料堆場附近，總數預估兩百至三百；
B區屍群密度最高，集中在洛倫佐原武器生產線廠房外圍，總數預估五百；
C區屍群流動性較強，在幾個醫療倉庫和辦公樓之間徘徊，總數預估三百至四百。所有屍群目前都處於低活性狀態。”
“收到。卡弗，你們那邊呢？”
“安靜得像墳場——哦，本來就是！”卡弗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就是D區那邊化工廠的味兒有點衝，老子快被毒死了。”
莉亞又問，“瑪雅，你們的位置呢？”
“主力已抵達預定出發陣地，B區東、南、北三個入口外五十米，隱蔽完畢。”瑪雅的聲音插入頻道，“隨時可以開始。”
“收到。所有單位注意，行動進入最後十分鐘倒計時。”
莉亞在隊內頻道里又重複了一遍指令：“我們的目標是引導，是驅趕，不是驚擾。
引誘劑啟動後，無人機釋放最低劑量一級誘導劑，進行初步聚攏和方向指引。任何單位，未經命令，嚴禁開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東方天際線越來越亮，彷彿到了臨界點。
凌晨五點整。
“所有單位注意，牧羊犬，啟動！”莉亞的命令剛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炫目的閃光。
只有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從D區上風向那幾個預設點同時擴散開來。
米勒眼疾手快，操控四架無人機，精準地向各自監控區域的屍群邊緣，投射下第一批C-4號引誘劑。
氣霧在晨風中迅速擴散，融入空氣中。
奇蹟開始了。
首先是B區邊緣。
那些原本在廠房外遊蕩的行屍，幾乎同時頓住了。
它們腐爛的頭顱轉向D區的方向，深陷的眼窩裡似乎有甚麼東西被點燃了。
下一秒，屍群開始移動。
一個，兩個，十個……越來越多的行屍從各個廠房裡和他們沒注意過的角落裡鑽出來，加入這逐漸壯大的行列。
接著是C區。
醫療倉庫旁的行屍停下了無意義的徘徊，辦公樓裡傳出碰撞聲和拖沓的腳步聲，更多的身影匯入街道，流向同一個方向。
最後是A區。那些在精密儀器廠附近彷徨的行屍，也開始緩慢地轉身，邁開腳步。
從水塔頂端的狙擊觀察點看下去，詹森和博西目睹了這一幕。
灰白色的晨霧中，三條由蹣跚身影組成的“溪流”，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向著D區那個巨大的“蓄水池”緩緩流淌、匯聚。
它們密密麻麻，動作僵硬卻步伐一致，沒有嘶吼，沒有爭搶，只有成千只穿鞋或者不穿鞋的腳掌摩擦地面發出的沙沙聲。
“跟我們之前的低語者計劃一樣……”博西放下望遠鏡，低聲喃喃。
詹森的狙擊鏡穩穩跟著屍潮的前鋒，食指虛搭在扳機護圈上，全神貫注地掃描著任何可能的意外。
比如，突然脫離隊伍，衝向其他方向的個體。
“牧羊犬注意，C區七點鐘方向，有五隻‘羊’偏離主路徑。”詹森冷靜報點。
“收到。”米勒聲音平穩。
螢幕上一個畫面迅速放大鎖定，一架無人機略微降低高度，在五隻試圖折返的行屍側前方再次噴出一小團誘導劑。
那五隻行屍猶豫地停頓了一下，重新調轉方向，跟上了大部隊。
卡弗、莫爾、達里爾所在的瞭望臺下方，屍潮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
它們對近在咫尺的人類氣味毫無反應，全部心神都被誘導劑氣味俘獲。
屍群擦著掩體的邊緣走過，最近的距離不足五米。
卡弗能清晰地看到它們臉上腐爛的肉塊、破爛衣物下露出的森森白骨：“詹納博士真厲害，莫爾，這下不用你下去了……”
屍群正按照計劃，無可阻擋地湧向D區那洞開的隔離牆缺口。
就在最後一波來自A區的行屍搖搖晃晃地邁過B區與D區交界線後——
“全體注意，B區主力屍群已離場。開始清掃。”莉亞下達了戰鬥指令。
早已在B區外圍蟄伏的三個戰鬥小組，從東、南、北三個入口猛地灌入近乎空蕩的廠區。
東側入口，瑪雅組。
瑪雅一馬當先，步槍槍托緊緊抵在肩窩，槍口隨著視線同步移動。
“左側走廊，安全。”
“右側機械堆，安全。”
身後，韋爾斯中尉和肖恩、米瓊恩呈標準楔形隊形跟進，分工明確地警戒著不同方向。
遇到零星蜷縮在角落、或因行動不便未能被引誘的行屍，瑪雅一個手勢，身後的隊員立刻上前。
他們用加裝消音器的手槍或鋒利的匕首迅速解決，確保不發出大的聲響，驚擾可能還在附近徘徊的屍群。
南側入口，艾德蒙組。
這裡更靠近幾個生活用品工廠，地形相對開闊但雜物更多。
艾德蒙端著加裝了戰術套件的M4，“布拉德，左邊貨架；賽德，盯住右邊通道；威爾斯，火力覆蓋前方扇形區，注意節約彈藥。”
布拉德下士迅速靠近左側高大的貨架，槍口逐層掃過。
賽德依託一堆集裝箱，端著步槍。
威爾斯找到一個合適的地點，架起輕機槍，隨時準備清掃成群的威脅。
他們組遇到的抵抗稍多，有七八隻行屍被困在倒塌的貨架間。
艾德蒙沒有猶豫，打了個手勢。
賽德和布拉德同時開火，短促的“噗噗”聲後，子彈精確地穿透了幾個腐爛的腦袋。
期間，威爾斯一直警惕地盯著更深處，但那裡沒有再出現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