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的走廊相對整潔一些,只有幾具早已僵硬的骸骨散落著。
他們聽到的呼救聲是從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房門後傳來的。
瑞克做了個手勢,格倫和瑪姬立刻分散在門兩側,舉槍瞄準。
瑞克自己靠在門邊的牆上,敲了敲門板,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裡面的人,我們是倖存者。外面的行屍暫時清理了,你安全了。”
門內的呼救聲戛然而止,幾秒鐘後,一個顫抖的男聲響起:“真……真的?”
瑞克和格倫對視一眼,“開啟門,我們不會傷害你。”
又一陣猶豫的窸窣聲後,門鎖“咔噠”一聲輕響,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雙佈滿血絲但瞳孔清澈的棕色眼睛在門縫後打量著他們。
看到瑞克三人全副武裝但似乎沒有惡意,房門才被緩緩開啟。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紅黑格子的法蘭絨襯衫,外面套著件有些磨損的戶外馬甲,下身是結實的徒步褲和一雙沾滿泥汙但保養得不錯的登山靴。
年輕男人面容憔悴,鬍子拉碴,棕色的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顯然被困了不短時間。
他的身後,是一個相對整潔的房間,窗戶用木板加固過,但留了觀察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橙色登山包,包的外掛點上塞滿了各種東西。
一卷傘繩、一個多功能水壺、一小捆用油布包裹的工具,甚至還有一把小巧的工兵鏟。
揹包看起來專業且沉重,但擺放得井井有條。
“Jesus!謝天謝地!”男人靠在門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叫布恩。”
“瑞克,”瑞克目光迅速掃視布恩和他身後的房間,“這是格倫,瑪姬。你怎麼會一個人被困在這裡?”
布恩嚥了口唾沫,“我是個揹包客,病毒爆發的時候,正好在山裡深處,躲過了最初最混亂的那波。
等我意識到世界變了,試圖回到城市邊緣尋找補給和……和其他倖存者時,已經晚了。”
他臉上掠過一絲苦澀,“我一直靠著自己知道的一些野外知識和搜尋小鎮邊緣的廢棄房屋生存。
前幾天來到這個鎮子,想在這棟樓裡找點東西,結果樓下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聚集了一大群行屍。
我被困在頂樓下不去了。食物和水都快沒了……”
瑞克注意到布恩在敘述時,眼神沒有飄忽,細節也符合邏輯。
他指了指那個大揹包:“你的裝備看起來很專業。”
提到這個,布恩的眼神亮了一些。
“是的,都是我一點點蒐集和整理的。”
他主動拉開揹包的一些口袋,展示裡面的東西,動作熟練,“看,淨水片,還有這個,”
布恩拿出一個由兩個塑膠瓶和一些布料自制的簡易過濾器,“必要時可以多層過濾。還有一些識別可食用植物的指南,我記在筆記本上了。”
他又快速展示了揹包裡分門別類放置的火種、能量棒和高熱量的壓縮食品。
“你會設定陷阱嗎?”格倫好奇地問,他看出這個布恩和他們這些主要在城市搜尋物資的人不太一樣。
“會一些。”布恩點頭,“主要是對付小動物的。在野外,有時候比直接面對行屍安全。”
他看了看瑞克手中的左輪和格倫的砍刀,攤了攤手,“當然,面對那些東西,還是真理更直接,但我沒有。”
瑪姬注意到布恩雖然疲憊,但顯然體能不錯。
她問道:“你對這附近熟悉嗎?”
布恩立刻回答:“我靠地圖和太陽星星認路。雖然現在手機地圖沒用了,但只要給我大致方向和時間,我能找到路。”
瑞克默默地聽著,布恩看起來不像撒謊,而且獨自生存這麼久,心理素質和適應能力應該不差。
他揹包裡的物資雖然不多,但整理得井井有條,顯然是個有準備、有條理的人。
但是,瑪姬的警告言猶在耳。
布恩似乎看出了瑞克的猶豫,他放下揹包,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武器。
糾結片刻,他甚至摸摸索索從腰後掏出一把彆著的小刀,咬牙扔在了地上。
“聽著,先生……瑞克,對吧?我知道這世道不能輕易相信人。但我真的只是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我受夠了獨自一人,整天提心吊膽。如果你們有一個安全的落腳點,我願意付出任何勞動,分享我所有的物資。
我只想……只想不再是一個人。”
布恩真誠地懇求三人當中顯然能做主的瑞克,眼神清澈,沒有躲閃。
頂樓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瑞克看著布恩,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放下了些許舉槍口的角度。
“我們有一個社群,在幾英里外。”他說道,“我們可以帶你回去。但你需要遵守我們的規則,接受隔離觀察。”
布恩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幾乎要哭出來的喜悅。
“當然!任何規則!謝謝!謝謝你們!”他連聲道謝,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收拾你的東西,我們準備離開了。”瑞克對格倫和瑪姬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繼續保持警戒。
他拿起對講機,低聲對安德莉亞說:“安德莉亞,我們找到了一個人,倖存者,男性,揹包客。準備撤離,路線不變,注意接應。”
“收到,瑞克。”
布恩迅速地將散落的一點個人物品塞回巨大的揹包,利落地背在身上。
離開那棟令人窒息的公寓樓,瑞克刻意讓布恩走在隊伍中間,自己斷後,格倫和瑪姬在前方引路並警戒。
安德莉亞和他們匯合後,走到了瑞克身邊,時不時掃過布恩。
幾人行走在廢棄的街道和荒野小徑上,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終於,瑞克打破了沉默,問出了那個所有新人都必須回答的問題:“布恩,你殺了多少個行屍?”
布恩似乎並不意外,他側過頭,老實回答,“一個都沒有。我……我主要是躲。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懦弱,但我一個人,沒有像樣的武器,遇到它們,我唯一的辦法就是跑,利用地形甩掉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