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達里爾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繼續列舉,“還有青蛙,水塘邊好多。
那玩意兒好抓,就是不知道養不養得活,呱呱叫可能有點吵……
老鼠也有不少,林子裡的老鼠比城市裡的老鼠乾淨,也能吃。
哦對了,還有蛇!有些沒毒的蛇,肉也不錯,我知道怎麼抓活的,就是得小心點……”
達里爾越說越投入,甚至比劃了一下抓蛇的動作,直到他注意到莉亞的表情。
她那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眸裡閃過一絲類似於……無語和好笑混合的情緒?
達里爾的聲音戛然而止,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他看著她,臉頰似乎有些發燙,笨拙地試圖挽回:“呃……我是說……松鼠還行。青蛙、老鼠和蛇……可能,不太合適。”
達里爾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靴尖,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Holy shit!
他在跟她說甚麼養青蛙和蛇?
她肯定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野人怪胎!
看著達里爾這副從剛剛的侃侃而談瞬間跌落到手足無措的樣子,莉亞心裡那種奇異的感覺更明顯了。
這個男人,明明擁有頂尖追蹤者和獵人的技能,在戰場上冷靜機敏,私下裡卻因為跟她多說了幾句話就變得如此……笨拙又容易害羞。
莉亞忽然想起之前訓練場上,偶爾會感覺到達里爾投向自己的目光。
那種目光不同於其他隊員的敬畏,而是一種更專注、更……隱晦的注視。
她當時並未在意,只當是同行間的觀察。
但現在,結合他此刻的反應,一個模糊的念頭劃過莉亞的腦海:【他……該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這個想法讓莉亞感到一絲意外,但並不討厭。
她常年混跡於一群粗魯的僱傭兵中間,早已習慣了直來直往的示好或者隊友之間的玩笑。
比如末世前,還在哨兵戰術公司的時候,其他隊伍裡就有人向她表白過。
還有,在他們末世前那場舞會結束後不久,麥克就對她有些特殊照顧了,跟以前單純的隊友情不一樣,但是麥克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後來隨著末世到來,大家忙著基建和生存,一切恢復了正常。
但像達里爾這樣,因為一點點接觸就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莉亞覺得……挺有意思的。
“松鼠可以試試。”莉亞開口,那股高冷的距離感似乎減少了一點,“青蛙和蛇就算了。”
她頓了頓,看著達里爾依舊不敢抬起的腦袋,補充了一句,“謝謝你的建議,達里爾。”
說完,她不再停留,步伐利落地轉身離開。
直到莉亞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達里爾才慢慢抬起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快被汗打溼了。
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Damn!達里爾·迪克森,你都說了些甚麼蠢話……”
但內心深處,又因為莉亞最後那句“謝謝”泛起一絲微小的雀躍。
達里爾重新坐回木桶上,拿起弩,卻再也無法專注。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短暫的對話,以及莉亞那雙似乎帶著一絲笑意的眼睛,也許是他看錯了?
他覺得,這個看起來像冰山一樣的女人,好像……沒那麼難以接近。
而走遠的莉亞,回想起達里爾那從緊張到興奮再到懊惱的豐富表情變化,有些好笑。
這個達里爾,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也許,以後可以多觀察一下。
——
磐石堡的訓練場從未如此喧囂而充滿生機。
擴編後的防衛軍,正在經歷著反覆的鍛打。
近身格鬥訓練區。
麥克雙手抱胸,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預備役隊員的動作。
他不需要過多言語,那身經百戰的氣場和壯碩的身體本身就是一種壓迫。
原先負責具體示範的老兵,此刻心甘情願地退到一旁,因為場中多了個更有效的“教鞭”——瓦格納。
瓦格納正在糾正一個新兵的匕首握持姿勢。
“虎口貼緊,食指前伸,不是讓你死死攥住。發力時腕部帶動,不是整個手臂亂揮。”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起伏,每個指令都很清晰。
“哇哦,這傢伙……像個機器人。”有新兵低聲驚歎。
“但看起來很厲害,不是麼?”另一個回應道。
瓦格納的教學無疑提升了整體訓練的效率。
他能一眼看出細微的錯誤,並用最直接的方式糾正。
然而,當瓦格納演示完一套複雜的奪刀反制技巧後,儘管動作無可挑剔,卻隱隱給人一種“過於標準”的感覺。
麥克這時動了。
他大步走到場中,聲音洪亮:“都看清楚了!瓦格納教的,是保命的根基,是讓你知道刀子該怎麼玩!但在戰場上……”
麥克猛地看向瓦格納,“瓦格納,用剛才那招,攻我。”
瓦格納眼神微動,沒有猶豫,匕首直刺麥克肋下,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麥克沒有格擋,而是在匕首及體的瞬間,猛地一個側身進步,用厚實的肩臂硬生生撞入瓦格納的內圍。
他左手閃電般扣住其持刀的手腕,右手手肘如同重錘般懸停在瓦格納的咽喉前。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狂暴直接,充滿了力量感。
“看到沒?”麥克鬆開手,對著目瞪口呆的新兵們低吼,“生死搏殺,沒有套路!
有時候,你得用骨頭去撞他的刀,用命去換他的命!
瓦格納教的,是技術!而我,教你們的是怎麼活下來!”
瓦格納後退半步,微微頷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凝重。
他承認,麥克這種純粹基於實戰經驗和強悍身體的打法,在真正的混戰中擁有可怕的威力。
而他自己在退役後轉為了軍火販子,已經多年沒有肉搏實戰了,看來得儘快多練練了。
“受教了,麥克。”瓦格納平靜地說。
麥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你是個好老師,能把他們教得更‘準’。但我得讓他們知道,戰場不‘準’,只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