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繞過將山體滑坡的混亂區域,又找到一條小山道,浪費了點時間。
到了晚上,林間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他們還沒開出山裡。
就在愈發濃重的暮色中,領頭的悍馬車燈劃過了一處位於山坡背風面的、不起眼的木屋。
“前面有房子。”開車的卡弗先看到了。
車隊緩緩停下。
這是一棟典型的山區獵人小屋,原木搭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屋頂甚至長出了些許苔蘚。
窗戶完好,門虛掩著,看上去被遺棄很久了。
“博西,達里爾,偵查一下。”卡莉斯塔拿起對講機下令。
兩道身影分別從第二輛悍馬和第三輛轎車上下來,悄無聲息地接近小屋。
片刻後,博西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屋內安全。空置了很久,有些灰塵和動物痕跡,沒有行屍。結構還算穩固。”
“清理周邊五十米範圍,建立警戒圈,今晚我們就在這裡過夜。”
麥克和卡弗帶著人清理小屋內部,將散落的雜物歸置到角落。
博西和特納在外圍佈置簡易的絆索和預警裝置。
伊森和丹尼開始從車上卸下必要的物資——毯子、食物、水和醫療箱。
莫爾和達里爾去周圍撿了一點木柴,在小屋中央的壁爐裡點燃了篝火後,屋子裡總算暖和起來了。
隊員們圍著火堆坐下,分享著簡單的食物,壓縮餅乾、肉乾,以及從小溪裡補充的、用淨水片處理過的清水。
沒有人抱怨,能在這危機四伏的荒野中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庇護所,已是莫大的幸運。
氣氛逐漸放鬆下來,大家開始聊天,多是對哨兵站裡那些恐怖變異體的心有餘悸。
莫爾左手靈活地卷著煙,達里爾靠在門邊,米瓊恩抱刀,坐在稍遠處閉目養神。
卡莉斯塔、莉亞和卡弗坐在靠近火堆的地方。
“左手感覺怎麼樣?”莉亞拿起水壺,遞給卡莉斯塔,目光落在她重新包紮過的手掌上。
卡莉斯塔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還好,伊森處理的很好。”
她頓了頓,眼眸映著跳動的火焰,“只是,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莉亞眼神一凝:“‘野火’?”
卡莉斯塔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細說那種在危機時刻湧現的、超越平常的戰鬥本能。
她轉換了話題,聲音壓低:“哨兵站的資料,還有那個隨身碟……法國。線索指向太明確了。我懷疑跟西拉斯·諾頓所在的可能是同一股勢力。”
卡弗撕咬著肉乾,聞言抬起頭,臉上慣有的調侃收斂了些:“巴黎,法蘭西島,我們現在可沒有能橫渡大西洋的船,卡莉斯塔。”
“我知道。”卡莉斯塔的聲音很平靜,“那是一個長期目標,或許,是很長很長的目標。現在,我們的根基在磐石堡,抓緊時間發育吧。”
“發育?”莉亞和卡弗有些疑惑。
“呃,發展基地。”卡莉斯塔麻溜地換了個詞。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正在輕聲交流的博西和丹尼,他們正在研究從哨兵站複製的部分技術資料,“科技,人力,武器……這些才是我們眼下最急需的。”
莉亞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一步一步來。先回去再說。”
他們的交談淹沒在篝火的噼啪聲和其他隊員低沉的閒聊中。
今天晚上難得的平靜,給人一種彷彿回到文明時代戶外露營的錯覺。
夜色漸深,篝火還在燃燒。
除了輪值的哨兵依舊警醒,大部分隊員裹著毯子,靠著牆壁或彼此,抓緊入睡。
就連卡莉斯塔,也在確認沒有威脅後,靠著壁爐邊尚有餘溫的石壁,閉上了眼睛。
莉亞靠在她身邊,也睡著了。
達里爾和博西負責的是凌晨時分的警戒。
兩人一明一暗,達里爾在外圍遊弋,博西佔據著一個能俯瞰小屋和部分山路的石坡。
山林深處萬籟俱寂,只有偶爾不知名蟲豸的鳴叫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就在達里爾靠在一棵老松樹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時,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
不是行屍拖沓的腳步聲,也不是野獸的窸窣。
是某種輕微的馬達轟鳴?
而且,似乎伴隨著極其微弱的光線變化?
幾乎在同一時間,趴在石坡上的博西也抬起了頭,夜視儀牢牢鎖定了遠方山脊的某個方向。
在那裡,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縫隙,他隱約看到了幾點極其微弱的光點正在移動。
不是火光,更像是燈光。
而且那被山體削弱過的轟鳴聲,似乎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
“達里爾,”博西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你聽到了嗎?十一點鐘方向,山脊線附近,有異常……好像是燈光,還有引擎聲。”
達里爾立刻凝神望去,他也勉強捕捉到了幾乎被夜色吞沒的、一閃而過的微弱反光。
“嗯。”他簡短地回應,手指無聲地搭上了弩弓的扳機,“不是行屍,像是有人,通知卡莉斯塔。”
博西立刻將情況彙報給了在小屋內睡覺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幾乎立刻清醒,悄無聲息地來到窗邊。
她的眼睛眯起,順著博西指示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那幾點微弱的光斑如同螢火,時隱時現,正向他們所在的方向移動,速度不慢。
不是行屍。
是別的甚麼東西或者,人?
在這深山裡,深夜出現帶著燈光和引擎的會是甚麼?
好像是看到了甚麼,光源突然朝這邊快速移動,並且帶著轟鳴聲,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達里爾猛地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他甚至來不及透過通訊器發出完整的警告,只能發出一聲短促的厲喝:“天上!”
幾乎在達里爾出聲的下一刻——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一架龐大的、輪廓模糊的UH-60黑鷹直升機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緊貼著樹梢低空掠過他們所在的山谷!
螺旋槳攪起的狂暴氣流吹得小屋吱呀作響,樹木瘋狂搖擺,地面的落葉和塵土被捲上半空!
巨大的噪音在狹窄的山谷中反覆撞擊、迴盪,吞噬了一切其他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