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癱坐在佈滿灰塵的管道底部,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壁,劇烈地喘息著。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汗水滴落在隔熱材料上發出的“嗒嗒”聲。
左手的傷口似乎因為包紮和體力的巨大消耗,流血速度慢了很多。
自己還活著!
獨自一人,在黑暗陌生的通風管道深處,幹掉了四隻變異行屍。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而來,但隨之湧起的,卻是一股更加堅韌的信念。
卡莉斯塔撫摸著左手的傷口,感受著體內那奇異的變化。
野火計劃,你到底是甚麼?
你帶給我的是毀滅,變異,還是……力量?
她休息了片刻,掙扎著站起身。
不能停留,必須找到出路,與團隊匯合。
卡莉斯塔重新開啟頭燈,她辨認了一下方向,選擇了一條似乎向上延伸的管道,咬著牙,繼續向前爬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管道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後幾具逐漸冰冷的變異行屍屍體,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腐臭氣息。
——
通風管道內的黑暗彷彿有重量,壓迫著卡莉斯塔的呼吸。
頭燈的光束是她唯一的錨點,在看不到頭的金屬通道中斷斷續續地延伸。
身後追兵的嘶吼早已消失,跳上來的幾隻已經被她幹掉了,其他的依舊困在B6層和B7層。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卡莉斯塔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因傷口疼痛而壓抑的喘息。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左手的傷口在粗糙的包紮下依舊傳來陣陣抽痛。
體力在飛速流逝,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一次次試圖將她淹沒。
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在這個念頭再次劃過的時候,卡莉斯塔猛地一激靈,死死咬著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絕對不能睡!
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她開始拼命想東想西,從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一直回想到穿越後的隊友和磐石堡。
莉亞焦灼的眼神,卡弗難以置信的驚呼,還有整個團隊存亡的責任,像一根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卡莉斯塔艱難前行。
終於,在爬過一段陡峭向上、幾乎耗盡她最後氣力的管道後,卡莉斯塔看到了前方透來的一絲不同於頭燈的自然光——是從一個維修通道的格柵縫隙裡透進來的!
希望如同強心劑瞬間注入她疲憊的身體。
卡莉斯塔爬到格柵前,透過縫隙小心觀察。
外面是一條安靜的、堆放著清潔工具和備用零件的走廊,沒有行屍的蹤影。
她用匕首撬開鏽蝕的卡扣,用力推開沉重的金屬格柵,然後幾乎是滾落出去,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地面上。
空氣湧入肺腑,讓卡莉斯塔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貪婪地呼吸著,靠在牆上休息了片刻,才掙扎著站起身。
自己必須儘快確定方位,找到預定的匯合點。
卡莉斯塔回憶起之前在一面牆上看到的火災逃生路線佈局圖,上面標記了幾個緊急集合區域。
他們約定的是其中一個位於B5層、靠近次要出口的“裝置中轉區”。
辨別方向並不容易。
哨兵站內部結構複雜,許多通道看起來一模一樣。
她只能依靠模糊的記憶和對管線走向的粗略判斷,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途中,卡莉斯塔經過一扇半開著的門,門牌上寫著【專案檔案室——17】。
鬼使神差地,她推門走了進去。
裡面比想象中整齊,似乎災難發生時並未受到直接衝擊。
幾個檔案櫃傾倒,角落裡的一個小型防爆保險櫃引起了她的注意。
保險櫃的門微微開著一條縫,像是被人匆忙開啟又未能完全關上。
她走過去,費力地拉開沉重的櫃門。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寥寥幾份貼著“最高密級——野火計劃”標籤的紙質檔案,以及一個單獨放置的黑色金屬隨身碟,隨身碟上蝕刻著一個抽象的紋章。
卡莉斯塔心臟猛地一跳。
直覺告訴她,這些東西可能至關重要。
她來不及細看,迅速將檔案和隨身碟塞進自己戰術背心最內側的密封口袋裡。
這可能是除了那些目標裝置外,他們在哨兵站裡能找到的最有價值的“軟資產”。
離開檔案室後,卡莉斯塔更加謹慎。
沿途又遭遇了兩隻落單的普通行屍。
對付它們,對於剛剛經歷過變異行屍洗禮的卡莉斯塔來說,已經輕鬆了許多。
她兩刀將其一擊斃命。
卡莉斯塔能明顯感覺到,經歷剛才的生死搏殺,她的戰鬥本能似乎被進一步錘鍊了,越發得心應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
經過一番艱難的辨認和潛行,她終於找到了通往B5層“裝置中轉區”的通道。
遠遠地,卡莉斯塔就聽到了壓抑的爭執聲和沉重的踱步聲。
“……我們必須回去找她!不能再等了!”是莉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莉亞,冷靜點!我們剛擺脫追擊,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卡莉斯塔她、她是為了讓我們活下來!”博西雖然勸說著,但語氣同樣沉重。
“再等五分鐘。”卡弗聲音沙啞,有些恍惚,“就五分鐘,然後我們去找她。”
卡莉斯塔靠在通道口的陰影裡,聽著這些聲音,眼眶微微發熱。
她還活著,他們都還活著。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和灰塵,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一步踏入了裝置中轉區。
中轉區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莉亞來回踱步,眼神通紅。
卡弗靠在牆上,低著頭,拳頭緊握。
麥克、特納、博西、丹尼等人或坐或站,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擔憂。
達里爾守在另一個入口,弩箭搭在弦上,耳朵警惕地豎著。
米瓊恩抱著刀,靠在角落,陰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肖恩沉默地檢查著所剩無幾的彈藥。
當卡莉斯塔的身影出現在光線中時,時間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他們以為已經犧牲的年輕領袖。
她看起來很糟糕。
作戰服破爛不堪,沾滿了黑血、灰塵和管道里的油汙。
左手被髒汙的布條緊緊纏繞,血跡早就乾涸。
臉上更是糊著血跡、汗水和汙漬,只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舊明亮、堅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彷彿經歷了一場淬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