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沒有立刻現身,而是伏低身體,讓飛廉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他們側邊的岩石陰影之中。
旁邊的談話還在繼續,對手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地形優勢進行伏擊。
“隊長,你看這,”一個隊員指著下方的峭壁,這裡有凸起的石頭,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好攀爬。
“等他們從這往上爬,我們就從上往下扔『落石術』,再讓水系卡師配合放幾個水箭,保證他們還沒爬上來就掉下去!”
“木系還能控制藤蔓纏住他們的手腳,讓他們動彈不得!”
幾人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季禾他們狼狽掉落深潭的場景。
蕭鶴嘴角勾了勾,鳥嘴悄無聲息的消失,拇指大小的黃蜂出現在他身側,振翅飛了出去。
黃蜂體型小巧,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穿過岩石縫隙,在風聲的掩護下飛進了那隊考生所在的凹陷處。
蕭鶴透過黃蜂的視角,將旁邊幾人的位置和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正圍在峭壁邊緣,對著下方指指點點,完全沒有察覺到頭頂的威脅。
蕭鶴眼神一凝,不再猶豫,體內源能驟然湧動。
“嗡——”
清晰的蜂鳴聲響起,黃蜂刺向了離它最近的那個正興奮比劃的木系卡師後頸。
那考生只覺脖子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撓,身體卻猛地一僵,動作瞬間停滯。
下一刻,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黃蜂並未停手,在蕭鶴的操控下,立刻轉向了旁邊的水系卡師。
那水系卡師正低頭研究著腳下的青苔,似乎在思考如何利用溼滑的地面增加對手攀爬的難度,他看到了倒下的隊友,但事發突然,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他身體一軟,也跟著癱倒,手中凝聚的水箭還未成型便消散在空氣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下的四人瞬間慌了神,他們連忙躲避起來,胡亂用出技能:“怎麼回事?!”
“這裡怎麼會有蜜蜂?”
“這是地圖怪??”
突然有人想到了甚麼:“不對!這是他們隊裡的那張神話卡!”
蕭鶴擁有一張神話黃蜂卡並不是甚麼秘密,對手只要稍微關注他們便能知道這個訊息。
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讓黃蜂悄無聲息地摸到他們頭頂!
恐慌瞬間蔓延,幾人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卻連黃蜂的影子都沒看到。
黃蜂體型本就極小,此刻正停在一塊岩石的陰影裡,像融入環境的黑色斑點。
蕭鶴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時間,操控黃蜂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再次出擊。
目標是那個剛剛喊出‘神話卡’的考生,黃蜂精準地落在他的手腕上,尾刺微顫,注入麻痺毒素。那考生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無力感瞬間從手腕蔓延至全身,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也踉蹌著靠向巖壁,眼神迅速變得迷離。
眨眼間,三人倒地。
剩下的三人徹底亂了陣腳,他們背靠背緊緊靠在一起,眼神驚恐地掃視著周圍,試圖找出黃蜂的蹤跡。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釋放了一個範圍性的風系技能,試圖逼退黃蜂,然而風呼嘯著劃過空氣,卻連黃蜂的邊都沒擦到。
“蕭鶴呢?”
“黃蜂在這裡,他肯定離得不遠!”
卡靈不能距離卡師太遠,他們開始瘋狂地朝著四周釋放技能,試圖透過範圍攻擊逼蕭鶴現身。
火球、木刺、風刃雜亂無章地砸向周圍的岩石,激起一片碎石和水花。
然而蕭鶴所在的陰影位置刁鑽,他們的攻擊完全沒有命中目標。
黃蜂則像幽靈般在混亂中穿梭,看準一個破綻,尾刺再次彈出,又一名考生悶哼一聲倒下。
現在,原本計劃伏擊的六個人,已經只剩下兩人。
這兩人臉色慘白,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知道,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和同伴一樣的下場。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突然朝著前方大喊:“蕭鶴!你有本事出來正面打!躲在暗處算甚麼本事!” 說完,他覺得這樣還不夠,又補充道:“你們實驗班的人就只會搞這些偷襲的把戲嗎?!”
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蕭鶴眼神都沒動一下,像喝水一樣連續喝完兩瓶源能恢復劑。
他操控著黃蜂,依舊耐心地尋找著下一次出擊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蕭鶴現不現身,對結果來說並沒有任何區別,但這兩種情況在對手眼裡卻截然不同。
躲在暗處,能最大程度地放大他們的恐懼,讓他們在慌亂中自亂陣腳,比正面硬拼要省力得多。
那考生見喊話無效,反而因為情緒激動,呼吸變得急促,身體也下意識地往前探出了一些。
就是現在!
蕭鶴眼神一凜,黃蜂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直取那人的咽喉。
那人瞳孔驟縮,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
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他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最後剩下的是隊長,他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隊友,臉上血色盡失,連對手的影子都沒看到,隊伍就已經全軍覆沒。
他這會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心情,蕭鶴也沒有給他時間去感受這些情緒,黃蜂在解決掉倒數第二人後,迅速轉向了這位最後的隊長。
隊長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抬頭,想要做出最後的抵抗,但黃蜂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閃過,脖頸處便傳來一陣刺痛感。
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他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場館。
面前是表情或茫然或驚恐的隊友,他們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潰敗中回過神。
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周圍同樣失魂落魄的隊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就在兩分鐘前,他們還在興奮的討論伏擊計劃,並且感覺到了勝利的曙光,但這曙光就彷彿一個海市蜃樓,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們甚至沒能看到敵人的模樣,就已經全員出局,這種無力感比任何失敗都更讓人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