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維持兩位卡靈,蕭鶴源能消耗不算小,但他沒有立刻喝恢復劑補充源能。
考試能攜帶的恢復劑數量有限,在遇到對面隊伍前,能不喝就不喝。
六人很快就到了蕭鶴探查到的水源,那是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能清晰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偶爾遊過的小魚。
溪邊有幾隻異獸正在低頭飲水,見有人靠近,立刻警惕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嘶吼聲。
那是五六隻體型像野豬、但背部覆蓋著堅硬鱗甲的異獸。
蕭鶴:“麟甲豬,我試試能不能趕走它們。”
說著,他控制著鳥嘴從高空俯衝而下,發出一聲尖銳的唳鳴,同時黃蜂也飛了過去,圍繞著鱗甲豬群嗡嗡作響,不斷騷擾。
鱗甲豬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空中襲擊弄得煩躁不安,試著攻擊幾次但攻擊不到鳥嘴和黃蜂之後,領頭的那隻鱗甲豬不甘地低吼一聲,帶著族群轉身衝進了旁邊的密林,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成功了,”蕭鶴散去黃蜂,操控鳥嘴重新往前飛去:“走吧。”
六人在距離小溪五米處,順著小溪流向繼續前進。
途中,蕭鶴喝下一瓶恢復劑。
季禾召喚黑無常,除掉兩隻在溪邊飲水的二階初級小獠獸——意料之外的,無事牌吸收到了生命能量。
季禾瞳孔微微收縮——比賽地圖裡的怪居然真的擁有生命?
……
與此同時,身處於華京某制卡室內的崔景鈺拿著刻刀筆的手微微一頓,輕聲道:“……生命力……消失了……”
很少很少,但不應該消失的。
守衛在他旁邊的年輕軍人立刻上前一步,低聲詢問:“崔先生,出甚麼事了?”
崔景鈺眼睛放空了一瞬,旋即恢復正常,年輕軍人並沒有發現這剎那的異常。
崔景鈺沒有說話,手中的刻刀筆重新按照他的設想移動了起來,在泛著瑩白光澤的空白卡面上留下細密而精準的紋路。
——是這一代的後輩,那就不奇怪了。
……
季禾壓下心中的驚詫,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怎麼回事?
怎麼會是活的?
這不是場域嗎?
場域中的伴生族群是卡靈啊!
按理說擊殺卡靈只會將它們送回卡牌,並不能獲得生命力反饋!
他猜錯了?
『鈺主』並不是場域之主的個人印記?而是指代其他許可權,這裡就是真實的地域?
季禾腦中念頭飛轉,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比賽呢,現在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
剛將發散的思緒收回來,季禾就聽到蕭鶴說:“發現人了,東南偏南方向距離溪邊100米的一片矮樹叢後,六人都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似乎在佈置甚麼。”
季禾精神一振:“走!”
六人立刻加快腳步,朝著下游摸去。
藉著茂密的矮樹叢掩護,季禾等人悄悄靠近。
透過枝葉的縫隙,他們清晰地看到秋林七中一隊的其中兩人正彎著腰在樹叢間忙碌著,身上時不時散發出水系源能波動。
另外四人則分散在周圍,看樣子是在警戒。
此刻雙方距離不過一百米。
季禾沒有說話,手掌往下壓了壓——你們暫時先不要行動。
五人不約而同齊齊比出了‘OK’的手勢。
季禾嘴角勾了勾,得意的想:甚麼是默契,這就是默契!
所以他們隊伍沒有把通話卡作為第一優先順序,不是通話卡不重要,而是一起長大的這十幾年足以替代通話卡的部分功能。
季禾身後出現迷榖樹虛影,源能在樹影上的黑色紋路流轉,催生出細密的根鬚,這些根鬚在精神力的牽引下,在對面六人的腳下緩緩鋪開。
與此同時,根鬚上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無聲無息地籠罩了秋林七中一隊所在的整片區域。
——他們選的是個好地方,離溪流不遠不近,空氣中水汽較為濃郁卻無法聽到溪水流動聲,能最大程度避免水聲給他們指明方位,而水能滋養木氣,讓迷榖氣息能更快、更濃郁的瀰漫開來。
這時機真的太好了,他們要佈置陷阱所以不會大幅移動脫離這片區域,而在這裡待得越久,他們對方向的感知也就越模糊。
季禾繼續催動源能,迷榖樹的根鬚在地下如同蛛網般蔓延,將整片區域都納入了迷榖氣息的影響範圍。
對面六人無知無覺,並且還在低聲交談。
“隊長,『凝水縛能陣』佈置得差不多了。”七中一隊的一名水系卡師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
【名稱:凝水縛能陣】
【型別:技能卡】
【品質:★★】
【屬性:水】
【特性:可提前在地面/水面佈置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水紋印記。輕微觸碰後印記爆發,地面/水面湧出冰冷水流凝成鎖鏈,將目標困在原地。(注:一定範圍內水紋印記數量越多效果越強。)】
【備註:一個需要提前佈置的陷阱。需要一點策略才能真正使用上它,而不是空放哦。】
秋林七中一隊的兩位水系卡師都裝配上了這個技能,為的是疊加更多‘水紋印記’,讓它的效果變得更強。
另一名水系卡師緊隨其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長長吐出一口氣:“接下來只要把他們引過來就行了。”
隊長徐文點點頭:“前置準備完成,我現在開始感知他們的具體方位……”他閉上了眼睛,身周逐漸吹揚起了微風,微風帶著淡淡的水汽,逐漸往外擴散。
“等等,”他眉頭突然緊緊皺起,“奇怪,我怎麼感覺……方向有點模糊?”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集中精神,但那種如同身處迷霧中的茫然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強烈。
風往四面八方吹,本是沒有固定方向的,但他的感知卻像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無論如何延伸,都無法捕捉到清晰的方位,反而連自己原本確定的方向感都開始動搖。
“怎麼回事?”另一名隊員察覺到隊長的異樣,低聲問道。
徐文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困惑和不安:“不對勁,周圍的氣流很混亂,我感覺……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這話一出,七中一隊的其他人臉色都變了。他們選擇這裡作為伏擊點,很大程度上依賴隊長徐文的風系感知能力來掌握對手動向,如今感知失靈,等於斷了他們的“眼睛”。
“會不會是這裡的環境問題?”有人猜測,“這片林子太密了,干擾了你的感知?”
徐文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調動源能,讓微風順著記憶中溪流的方向延伸,可風一離開他周身三米範圍,就變得雜亂無章,反饋回來的資訊變得極為不確定。
他強忍著這種混亂的感知繼續順著一個方向往外延伸,可是越往外,那種迷失感就越強烈,彷彿自己正站在一個不斷旋轉的旋渦中心,四周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不是樹木稀疏度的問題……是有某種干擾,從來沒聽過這種干擾項,這是甚麼?磁場?”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木和地面,試圖找到干擾的源頭。
但迷榖樹根鬚隱藏在腐殖質層下,與周圍的泥土、落葉完美融合,根本無法用肉眼察覺。
那無形的迷榖氣息更是如同空氣般自然,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個人的感官。
“隊長,那現在怎麼辦?”一名隊員有些焦急地問道,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伏擊計劃的核心就是提前感知、佔據先機,現在感知被幹擾,他們就像蒙上了眼睛的獵人,心裡沒了底。
徐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慌!他們肯定也在找我們。既然感知不到,那就直接走出去找人也一樣。”
他話音剛落,一名負責警戒的隊員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小心腳下!”
只見一個身高中等的男生腳下,毫無徵兆地湧出一道冰藍色的水流,這些水流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交織纏繞,瞬間便凝結成泛著寒光的鎖鏈,‘咔噠’幾聲脆響,將他的腳踝死死鎖住,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我記得觸發水紋不在這個方向,在另一邊啊!”被困的男生不可置通道。
季禾咬掉一瓶恢復劑瓶塞,咕嘟咕嘟灌了一整瓶,源能消耗帶來的疲憊感稍稍緩解,他伸出右手,用力往下一揮——攻擊!
徐一帆催動源能,在一陣強烈的土系源能波動下,一首兩身的怪蛇出現在了徐一帆身旁,隔著百米,依舊引起了對面六人的注意。
“土系源能!”他們六人同時朝著自認為正確的方向警戒。
結果就是,六個人面向了六個不同的方位,每個人都緊盯著自己前方的密林,卻沒一個人真正對準季禾他們藏身的方向。
這荒誕的一幕讓躲在樹叢後的徐一帆和陳晨差點笑出聲。
肥遺在徐一帆的操控下,兩條身體規律的交錯遊動,迅速朝六人靠近。
陳晨召喚出牛頭馬面,兩位陰帥同時出現在她身側,陰帥的魁梧與陳晨的嬌小形成了強烈對比,使得陰帥的壓迫感彷彿更加懾人。
牛頭手持鋼叉,馬面握著拘魂勾,隨著陳晨的意念,朝著七中一隊的方向大步跑去,每一步跑動都帶起一陣陰風。
楊歲安早已召喚出山鬼,赤著雙足,靈動美麗的山鬼嘴裡哼著不知名卻異常悅耳的曲調。
歌聲響起的一瞬間,季禾六人感覺精神一振,連帶著原本因源能消耗而有些沉重的身體都輕快了幾分,而百米外的七中一隊成員卻像是受到了某種蠱惑,眼神變得陶醉迷離,動作也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山鬼的歌聲具有鼓舞己方士氣,同時使敵方‘失神’的效果。
蕭鶴召喚出陰帥黃蜂,是六人中最快近身的。
黃蜂振翅的嗡鳴聲在林中驟然變得尖銳,如同出鞘的利刃般劃破了短暫的寧靜。
它體型雖小,卻帶著不容小覷的攻擊性,如一道黑色閃電朝著七中一隊成員裸露在外的脖頸俯衝而去。
“散開!”徐文大喊一聲,同時調動風系源能,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轉的氣流屏障,試圖阻擋黃蜂的襲擊。
然而黃蜂異常靈活,一個折返便繞過屏障,精準地落在了一名反應稍慢的隊員手臂上。
“啊!”那名隊員痛撥出聲,手臂瞬間傳來一陣麻痺感,手中的武器直接脫手。
黃蜂飛離了他的手臂,振翅懸停在半空,尾部的毒針閃著幽光,隨時準備尋找空隙,發起下一次攻擊。
與此同時,肥遺已經嘶鳴著衝到站位最近的兩名對手面前,雙尾同時碾上兩名目標。
‘砰砰!’
“啊啊啊——”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響起,那兩名隊員直接被肥遺粗壯的蛇尾抽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樹幹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糟了,力用小了!”見人沒有變成白光,徐一帆有點懊惱,“早知道在尾巴上加個『土甲術』了。”
牛頭馬面踏著陰風趕到,鋼叉與拘魂勾帶著破風之聲落下,將另外兩名還在因迷榖氣息和山鬼歌聲而混亂的隊員直接擊飛,兩人在空中便化作了兩團白光消散。
場上瞬間只剩下隊長徐文和那名被『凝水縛能陣』誤鎖的隊員。
徐文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嘴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隨後,他咬著牙,猛地將所有源能注入『風旋』,一道狂暴的龍捲風在他身前形成,朝著四周胡亂席捲,試圖逼退靠近的卡靈。
同時開啟兩瓶恢復藥劑,叼在嘴邊,仰頭咕咚咕咚一起灌下。
‘嗡!’
風勢陡然變得狂暴,肥遺被捲入風旋邊緣,蛇身劇烈晃動了一下,卻並未被卷飛,反而藉著風勢一個甩尾,狠狠抽向徐文的後背。
徐文察覺背後惡風,急忙側身躲避,蛇尾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面板生疼。
就在他躲避之時,一道水流毫無徵兆地朝他席捲過來,他頭腦瞬間變得一片昏沉。
意識的最後,他聽到了一個還算熟悉的清朗嗓音:“抱歉了,比賽完請你吃飯。”
隨後,他眼前一黑,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化作一團白光消散在原地。
最後只剩下那名被鎖鏈困住的隊員,看著隊友們接二連三地消失,臉上血色盡褪,握著武器的手用力攥緊。
戰鬥發生的太快,他甚至連控制都沒擺脫,一切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