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室裡，端坐著兩個人。
周書昀和林硯舟。
林硯舟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秦裝，戴著金邊眼鏡，袖口微微卷起，氣質斯文矜貴。
周書昀仍舊是雙麻花辮的造型，今天辮子裡編進了淺綠色的髮帶，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頰更顯柔和。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背脊挺直，坐的端端正正。
看到季禾進來，周書昀起身，微微躬身，禮貌道：“你好。”
季禾舉起一隻手，揮了揮：“你好。”
林硯舟示意兩人：“請坐。”
季禾左右看看，林硯舟和周書昀一左一右坐在桌子兩邊，季禾便拉開了中間的椅子，坐了下來。
林硯舟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季禾舉了下手，示意自己有問題要問。
林硯舟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你說。”
季禾：“在說正事之前，我先問一句。”
他目光先看向林硯舟，然後又轉向周書昀，最後落在林硯舟身上。
“這次談話是你請我們兩過來的，還是你們兩請我過來的？”
這不是甚麼大問題，但季禾想要先了解清楚。
回答之前，林硯舟看了周書昀一眼，隨後才道：“是我請你們過來的。”
季禾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挑了挑眉。
林硯舟：“是這樣，有一個人找到了我，他可以帶我們潛入陌雲奇星。”
他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季禾倏然睜大了眼睛。
不是，怎麼好好地要潛入另一個星球？
陌雲奇星和藍星還沒有徹底撕破臉，想去旅遊可以申請簽證，為甚麼要‘潛入’？
或者，可以換一個詞——“偷渡”？
周書昀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顫動了一下，她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看向林硯舟：“請問，你說的那個人是？”
她心裡隱隱有些猜測。
林硯舟垂眸，避開了她的視線。
季禾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倆人的氣氛不對勁。
但這跟他沒關係，他好奇的是：“那人的身份先放放，我更想知道，你們為甚麼要潛入陌雲奇星？理由是甚麼？”
找他幹甚麼？陪著一起偷渡？
圖甚麼？
雖然聽起來確實挺有意思，但總不能真是圖個刺激吧？
林硯舟抬起頭，原本斯文矜貴的氣質裡帶上了幾分肆意和銳氣：“搗亂。”
嚯！還真是圖個刺激！
季禾陡然來了精神：“具體說說！”
“這次藍星的陰靈事件是陌雲奇星一手主導，科赫星輔助，將一顆異變死星扔進了藍星。”
季禾嗯了一聲：“然後呢？”
“上層對此沒有甚麼反應，他們或許覺得這是小事，不值得出手，但知情者裡有人不是這麼想的。”
季禾身體前傾：“是中層？有多少人？為甚麼找上你？”
不是季禾瞧不起他們，陌雲奇星再怎麼樣也不是元朔星可比的，中高階卡師比比皆是，他們這種一二階的小菜鳥憑甚麼能參與其中？
林硯舟沉默了一會，豎起了一根手指。
季禾：“……”
過了一會，季禾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牛！
周書昀的聲音在這時響起，原本沉靜的嗓音有了一絲緊繃：“你說的人是……周妄？”
結合林硯舟的表現，以及他說的事情，周書昀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人。
無法無天，肆意妄為。
獨自一人帶著幾個二階偷渡到其他星球，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可是她不明白，為甚麼林硯舟會跟著周妄胡鬧。
這跟她觀察到的林硯舟的做事風格不符。
林硯舟再次沉默，過了好一會才點了下頭。
周書昀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你應該知道這很危險。”
“也……不具備可行性。”
林硯舟在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沒有反應，直到周書昀說‘不具備可行性’的時候，他才抬眼看她，反駁道：“他帶隊，不會有事。”
周書昀感覺有些頭痛，她輕輕揉了揉眉心。
“你不夠了解他，他在的地方，一定會出事。”
聽到這裡，季禾忍不住插話：“周妄是誰？”
這人聽起來似乎是個很有趣的人。
“上一代的第一天才。”
林硯舟似乎對這人非常推崇，一開口便是極高的評價。
上一代這個概念有些模糊，距離多長時間算是一代？還是以事件為界限作為劃分？
“他今年三十歲，已經是六階卡師了。”
季禾：“嚯！”
在藍星流傳的出名的天才，大多都是六十多歲進入六階，這已經是極快的速度了，而周妄，居然比那一小波天才還要快出三十年時間。
——這簡直是妖孽！
確實是尊大神。
但季禾震驚過後，關注點卻有些偏：“比我們大十幾歲就已經是上一代了？”
林硯舟被季禾這個問題弄得有些驚訝，隨即他想到了季禾的出身，也就不再奇怪。
他解釋道：“我們這一代比較特殊，趕上了一個全新的時代，所以我們是新的一代，而自我們往上二十年，就是上一代了，再往上六十年，是上上一代。”
季禾點點頭。
大概瞭解了。
“但是去別的星球搞事，六階也不把穩吧？”
林硯舟道：“他能力比較特殊，隱蔽性極強，所以不用擔心。”
他的神情太過篤定了，這讓季禾有些費解：“你似乎很相信他的能力？”
在季禾的印象裡，林硯舟做事風格沉穩，行事進退有度，不像是會做這麼亂來的事情的人。
但林硯舟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完全相信他！”
季禾看著他的表情，覺得他可能被偶像衝昏了頭。
於是他轉向了周書昀。
“周妄前輩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聽兩人的對話，感覺周書昀似乎對那位前輩更加熟悉。
周妄、周書昀……兩人又同樣姓‘周’。
季禾覺得他們可能是親戚關係。
周書昀組織了一下措辭，儘量委婉的開口：“雖然這麼說非常不禮貌，但是他……是個很危險的人。”
“危險？”
季禾不理解：“他是心存惡意的壞人？”
看林硯舟這副迷弟樣，不應該吧？
在林硯舟反駁之前，周書昀率先否定了季禾的猜測：“不，不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