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欽睿和陳晨兩人到底是沒住進城鎮,謝欽睿在城中打聽了些訊息後,就直奔城外亂葬崗。
比起那些動植物,謝欽睿更想研究的是這裡的人。
他們的腿是怎麼伸縮自如的?
十米長的腿又是怎麼供血的?
謝欽睿唯一可以透過分析得出的判斷是:
元朔星人心臟供血功能一定比藍星人類要強,否則無法支撐那麼長的下肢活動。
於是在月黑風高的夜晚,一高一矮兩個人影行為鬼祟的來到了亂葬崗。
亂葬崗瀰漫著濃郁屍臭,陳晨鼻子前面綁了布巾,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仍然無孔不入,燻得人頭暈目眩。
謝欽睿拿給她一雙醫用手套。
“戴上。”
陳晨認命地接過戴好。
隨後拿出在城鎮裡買的鐵鍬,開始吭哧吭哧地挖坑。
謝欽睿找到一塊相對隱蔽又平整的地面,放出「瑞金醫舍」。
這裡的墳包埋得不深,不到五分鐘,陳晨的鐵鍬就碰到了硬物。
她幾下刨開周圍的泥土,一具用粗糙草蓆簡單裹著的屍體就暴露在了眼前。
陳晨將鐵鍬重重杵進地面,鍬尖深深插進潮溼的泥土裡。
她拍掉手上沾著的泥點子,二話不說就準備跳下墳坑。
等等。謝欽睿突然出聲。
陳晨疑惑地回頭,只見謝欽睿已經搶先一步跳進了墳坑。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草蓆的裹法,頭也不抬地說:一起抬,你太矮了不好使力。
陳晨:
陳晨炸毛:“我還在長個!”
謝欽睿不在意的‘嗯’一聲。
陳晨瞪著他。
謝欽睿正小心托住屍體頭部的草蓆,見陳晨遲遲沒有動靜,不解的抬頭看向她。
“下來一起抬。”
陳晨鼓了鼓腮幫子,小小的身影利落的一躍而下。
雙手抓住屍體的雙腳,與謝欽睿一起將這具屍體抬了出來。
隨後兩人分工,謝欽睿將屍體抱進了「瑞金醫舍」,讓醫舍自行淨化屍體上的髒汙。
接著兩人又開始挖起第二具屍體。
陳晨問:“要多少?”
謝欽睿:“先來五具。”
再多不好放。
陳晨點頭。
……
與此同時,從‘穹府’出城的一行四人,抬著一具屍體正往亂葬崗走。
邊走,邊低聲聊天。
明明周圍一片空曠,沒有其他人影,他們卻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自從老爺從石磨鎮回來,府裡就經常死人。”
“那座橋看得人心裡發慌……”
“青珠已經是這個月第五個了。”
“而且老爺的性情……”
說話的人語調越發含糊:“變得越來越不近人情了。”
一個臉頰瘦削的三十歲男人道:“會不會是中邪……”
“閉嘴!”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厲聲低叱。
說話的人嚇得閉上了嘴。
交談聲停止,在一片寂靜的氛圍中,峰深眉頭越皺越緊。
雖然喝止了桐安,但他又何嘗沒有類似的猜測?
老爺的舉動實在是越來越奇怪了,性情也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
陳晨身上滿是混雜了人體組織液的泥土。
氣味實在一言難盡。
她都不敢想自己身上有多髒。
但,髒都髒了。
索性一次性幹完吧。
希望後面不需要再這樣偷挖屍體了。
陳晨惆悵的繼續揮舞起了鐵鍬。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喝聲:“誰在那裡?!”
緊接著,幾道聲音同時響起。
有人驚道:“有人?”
有人不信:“大半夜的,誰會來這裡啊。”
還有人聲音已經開始發顫:“真的假的?你看錯了吧?”
陳晨和謝欽睿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影影綽綽晃動著兩盞昏黃的燈光,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離得近了,可以看到這一行有四人。
其中兩人抬著一具死屍,另外一人舉著燈籠,還有一人神色肅然,目光銳利的走在最前方。
正看著陳晨和謝欽睿所在的方向。
雙方對上了視線。
陳晨目光落在了那具屍體上,隨後下意識舉起空閒的那隻手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呀。”
她這一下不僅給來人搞懵了,連謝欽睿都投來了目光。
感覺到了這個招呼的不合時宜,陳晨連忙收回手。
峰深的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在兩人手中的鐵鍬、陳晨身上的泥土,以及挖開的坑洞上打轉。
神色越發警惕起來。
正常人需要屍體做甚麼?
而且半夜這個時間點實在有些微妙。
讓他不得不產生一個糟糕的聯想。
——邪祟。
他不敢上前去證實這兩人到底是不是邪祟,語速極快的低聲道:“放下青珠,跑!”
另外三人遠沒有他這樣鎮定,聽到‘跑’之後,慌忙扔下抬著的屍體,腿腳拉長轉身就跑。
峰深警惕的兩人看著逐步後退,見他們沒有追上來的意思,一咬牙,猛地轉身伸長腿以最快速度逃離現場。
留下陳晨和謝欽睿面面相覷。
陳晨:“他們這是把我們當鬼了嗎?”
謝欽睿不太在意:“可能吧。”
他朝幾人扔下的屍體走去。
陳晨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開啟草蓆,一個臉色慘白泛黑的女人臉陡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她雙眼大睜,幾乎沒有眼白,漆黑的眼珠子在深沉的夜色中分外滲人。
可惜在場的兩人都是見過世面的,根本不怕這些東西。
陳晨在怨煞血河裡見識過數之不盡的怨靈血屍,謝欽睿也進過幾個靈異特異點。
兩人非常淡定的討論起了這具屍體的死因。
陳晨:“這是陽氣被吸乾了呀。”
謝欽睿:“看來這座城裡真的有‘邪祟’。”
他使用了本地人的稱呼。
陳晨提議:“要去看看嗎?”
謝欽睿略作思索後,點頭:“去。”
他們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陳晨相當高興。
終於可以放放風了,這些天她都快憋死了……
兩天後,石垣城。
陳晨在城外找了條小河清洗了下才進城。
要不然她怕她身上的腐屍味嚇得人立刻報官。
石垣城相當熱鬧,街道兩旁是擺滿的商販,叫賣聲此起彼伏,路上的行人神色也相對輕鬆,沒有陳晨想象中的緊張感。
“看來邪祟的訊息還沒有傳開。”
陳晨和謝欽睿做出了同樣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