炔淵很快醒了過來。
盈蘭抱著他喜極而泣,炔嶽帶著季禾三人來到廳堂,棲止、渡雲、邶螢、湄際四人左右看看,想跟上去,又想留下來確認友人的情況。
炔嶽看出他們的猶豫,態度和緩的替他們做了決定:“你們陪淵說說話吧。”
四人愣了一下,棲止道:“好、好的。”
僕從已經備好了茶水點心。
炔嶽先是對三人表示了感謝,其中重點感謝了楊歲安。
隨後,他主動和三人攀談,說起了枕石縣的情況。
“我們這裡靠山,往年這個時候會有許多人進山找山貨,但最近鬧虎患,便很少有人往山中跑了。”
“和歲霧山另一邊的蒼溪縣來往也少了。”
季禾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
是甜膩軟糯的口感。
他不太喜歡,於是拿起另一塊試了試。
嗯……
有一絲清冽的酒味,口味甜而不膩。
季禾眼睛亮了亮。
這個好吃。
見他愛吃,炔嶽叫來僕從又上了兩碟玉露糕。
季禾對他笑了笑:“謝啦。”
他們早飯沒吃,這會確實有些餓。
炔嶽頓了頓。
楊歲安每種糕點都嘗試了一遍,拿起茶水輕抿了口。
接著開口:“你想讓我們幫你除掉山中猛虎嗎?”
出乎意料的,炔嶽搖了搖頭。
蕭鶴嚥下嘴裡的食物,好奇道:“你提老虎不是為了讓我們幫你殺虎?”
炔嶽露出一絲苦笑。
隨即表情鄭重起來。
“我知道我的請求可能十分貪得無厭,但,仙師不可能一直待在我們這個小縣城。”
“我們需要自保的力量。”
“所以,嶽懇求仙師教我成仙。”
炔嶽深深低下腦袋。
心卻高高懸起。
他知道這請求冒昧又無禮,但這幾位和以往見過的仙師都不相同。
沒有那股高高在上。
眼中也沒有對他們這些凡人的不耐和鄙夷。
更沒有那種紆尊降貴的施捨感。
如果,凡人真的可以成為仙師,那這幾位無疑就是他唯一的契機。
他不想錯過。
三人有些意外。
季禾、蕭鶴、楊歲安從小一起長大,即使長相不同,卻會在無意中露出相似的表情和神態。
現在就是這樣。
三人互相對視。
季禾比口型:沒想到他自己提出來了。
來的時候他還在思考要怎麼把源能丹推銷出去呢。
感覺自己主動提有點掉價,和‘仙師’這個身份調性不合。
楊歲安彎起眼笑,無聲道:‘不是正好嗎?’
季禾點頭。
確實。
炔嶽低著頭,沒有看到三人的小動作。
季禾喝了口茶,清清嘴裡的甜味。
“好啊。”
他答應得太過爽快,以至於炔嶽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抬頭看向說話的季禾:“您……您剛剛說甚麼?”
季禾第一次看到這個沉穩的中年人露出這種恍惚的表情,不由笑了。
“我說好。”
“你的請求我答應了。”
炔嶽的眼中迸射出驚人的亮光,他激動到身體發顫。
他努力平復心中翻湧的情緒,開口時卻仍然氣息不穩:“多、多謝仙師!”
季禾擺擺手,神色認真了起來。
“想成為跟我們一樣的人,首先你要明確一點。”
“我們不是‘仙’,只是更強大的‘人’。”
季禾一向是憑直覺看人,幾乎沒甚麼理性地分析和判斷。
不過,在這次任務裡,他一直在刻意糾正自己的這個習慣。
比如,和炔嶽見面後,季禾一直在用精神力觀察他。
結合自己的感觀,季禾覺得這是一個還不錯的人。
作為初步合作物件沒甚麼問題。
炔嶽其實不太理解季禾的話,但既然季禾堅持,他還是應了下來。
季禾又道:“你還需要準備……”
季禾卡住,看向楊歲安,楊歲安接過他的話:“星屑草……”
楊歲安頓住,想了想後說道:“你們這裡的稱呼可能不一樣,這樣吧,我給你畫下來,準備得越多越好。”
炔嶽拿來紙筆,楊歲安在紙上畫下了二十多種藥材,每一幅畫下都寫上了對應的藥效。
除了源能增長藥的藥材,其他的是源能恢復劑的藥材,主要是用來混淆視聽,還可以多煉製一些丹藥,一舉多得。
炔嶽小心接過紙張。
事關重大,他不敢吩咐僕從去做,正當他想和季禾三人致歉離開時,楊歲安喊了他的名字。
“炔嶽。”
炔嶽抬頭。
楊歲安手裡拿著一個瓷瓶。
“這裡面是可以讓你走上超凡之路的丹藥,但成功的機率只有五成。”
楊歲安總是帶著笑意的圓臉上是沉著的表情。
“你要試試嗎?”
炔嶽頭腦一片空白。
他在原地呆愣了半晌後,猛然點頭。
他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五成機率。
聽想要拜入四瓊天卻失敗的那些人說,四瓊天能讓人成為仙師的機率不超過半成。
差距如此巨大。
炔嶽幾乎可以肯定。
這三位仙師不是四瓊天的人。
有了這個認知,炔嶽更不敢詢問季禾三人的來歷。
害怕季禾三人不喜。
更害怕得知一些本不該自己知道的隱秘。
炔嶽從楊歲安手中接過丹藥,注視了片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吞了下去。
緊接著,他感覺一股強大的‘氣’自他身體中升起,盤旋向上,強硬地叩開他腦袋中一扇隱秘的‘門扉’。
一種將要撕裂靈魂的痛苦在他腦海中炸開,他不自覺倒在了地上,死死抱住腦袋。
此前,季禾他們只是知道這個理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這種方式覺醒。
看著痛到在地上掙扎翻滾,全然不顧形象的炔嶽。
他們忍不住和藍星上的覺醒儀式對比。
果然,幸福是對比出來的。
以往覺得平常的覺醒儀式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珍貴與優越。
炔嶽這就樣掙扎了一刻鐘,腦中的‘門扉’轟然破開。
疼痛如退潮般消失。
殘存的藥效化為能量在他身體中流轉。
他坐起身來,握了握拳頭,心裡有了一絲明悟。
“火……”
他抬頭看向季禾三人,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振奮。
“我是火行仙……”他陡然停下。
季禾不讓他稱呼仙師,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甚麼稱呼。
“卡師。”
季禾看著他。
“是卡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