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望了。
陳晨冷靜極了。
她不會將別人的錯誤歸咎到自己身上。
王路的死亡根本原因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沈清沅也無法置身事外，她恢復正常狀態，現身人前。
沈清沅神色有些訕訕和無措。
她不擅長處理這種事。
早知道不和池野爭了，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林南星看出她似乎想要道歉，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在她耳邊輕聲道：“等等。”
按理說沈清沅才是這次交流賽的領隊和負責人，發生任何事情都應該以她的意見為主，但她此時早已六神無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受害者一方交涉，巴不得有人給她出主意。
沈清沅毫不猶豫的點頭，聽話閉嘴。
高源臉色鐵青，學員死亡對此次訓練營評分影響很大，他和林玥兢兢業業忙了兩個多月，沒想到最後毀於一旦。
“他先出言不遜，你們要打我們不會攔著，但你做得太過了。”
他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看著陳晨問道：“你那攻擊是怎麼回事？為甚麼落在王路身上的強度會突然提升一倍？”
陳晨環視一圈訓練場。
事情發生到現在不過幾分鐘，已經聚集了兩三百人，並且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
學員、教練、其他地區的負責人和學生。
各種身份的都有。
已經可以了。
陳晨揮手，重新召喚出牛頭。
她這一舉動讓場面隱隱騷動起來。
“你居然還敢召喚這張卡！”
“你殺了我們的人，還想繼續攻擊？”
“你把我們東雲訓練營當甚麼了？真以為我們可以隨你欺負？？”
場面開始變得不可控起來，有人試圖朝陳晨幾人發動攻擊。
沈清沅嘆了口氣，認命的擋下了這些攻擊。
沈清沅是華京大學的學生，僅憑這個身份就能讓這些學生投鼠忌器。
攻擊停止，但議論謾罵更多了，其中一個聲音從微弱到響徹訓練場，幾乎全場學員都在質問沈清沅。
“學姐，你前途無量，你確定要護著這個殺人犯嗎？”
沈清沅神色怔仲。
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是對是錯，但人是她帶過來的，現在發生這樣事也有她的責任。
她沒法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在這種局面下，對學生棄之不顧。
眼見誤解越來越深，陳晨醞釀了一會，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聽我說！”
爆發出的聲音壓過了全場的聲音。
陳晨本來就是事件中心，瞬間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我這張卡牌名為「緝捕使·牛頭」，是一張神話卡。”
她知道這個訊息一定會引起震動，為了防止聲音被蓋住，她幾乎沒有停下接著說道：“牛頭在神話中的職責是追捕逃亡罪人。”
話到這裡，在場眾人其實已經隱隱猜到她要說甚麼了，但還是不可置信。
“一星神話卡，怎麼可能？”
質疑聲越來越大。
陳晨看向對面的高源和林玥。
“你們是華京大學的學生，應該能夠分辨神話卡和空想卡。”
她沒有讓更瞭解卡牌內情的沈清沅作證。
沈清沅是他們隊伍的負責人，在這些學員眼中，可信度完全比不過高源和林玥。
林玥再次認真感知後，確認了她的話，“這確實是神話卡。”
她其實很想問關於這張卡牌的資訊。
比如是哪位制卡師製作的。
比如更詳細的卡牌特性以及背景。
但現在時機不合適。
“這張卡牌，因為牛頭的職責，衍化出了一條特性。”
陳晨話語鏗鏘有力，落地有聲。
“牛頭會對「犯罪者」造成雙倍傷害。”她在犯罪者三個字上咬了重音。
高源和林玥眼睛睜大，呼吸加重。
“我本來只想教訓一下他們，讓他們知道不會好好說話的後果。”
陳晨又看向了高源和林玥。
“你們應該能感覺到，我那道攻擊並不致命。”
高源死死地盯著她，點頭，“確實，也是因此我和林玥才沒管。”
這句話解釋了為甚麼他和林玥一直到死了人才出現。
——他們在暗中關注這件事，本來以為只是學生間的小打小鬧，但沒想到會發生意外。
“攻擊落到他身上的時候。”陳晨不知道王路的名字，所以手指了一下王路的屍體，“特性生效了。”
陳晨接下來的話已經說不下去了。
在場的議論已經沸反盈天。
聲音嘈雜到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只能隱約聽到幾個高頻率出現的詞。
‘狡辯’‘犯罪者’‘罪犯’‘假的吧’等等。
高源拿起掛在胸前的哨子，用力吹響！
“安靜！”
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也完全沒有離開陳晨。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卡牌裝配進卡槽後其詳細資訊就只有卡師本人才能看見，所以他的質疑合情合理。
陳晨毫不猶豫道：“我可以配合你們驗證這條特性，如果證實了我說假話，你們完全可以把我送進偵緝處。”
高源不意外她會這麼說，提出質疑之後他就猜到陳晨會有這樣的應對。
“那你跟我去……”
說到一半，高源頓住，看了看在場學員，改口道：“我會讓偵緝處送些罪犯過來，其中混著偵緝處的警員，你需要靠你說的那條特性準確分辨出「犯罪者」和「無辜者」。”
“怎麼樣？”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應該很容易分辨吧。”
陳晨毫不遲疑：“沒問題！”
沈清沅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實實在在鬆了口氣。
她相信陳晨說的是事實。
要不然根本解釋不了殺人這件事。
高源和林玥不知道，但她知道季禾的制卡天賦逆天，陳晨作為季禾的朋友，可以輕易拿到強力卡牌。
完全沒必要做這種自毀前途的事。
如果是基於卡牌特性發生的意外，那一切就都能解釋了。
雖然對犯罪者產生雙倍傷害這種特性聽起來就很離譜。
但，那是神話卡呀！
神話卡能做到甚麼都不奇怪。
嗯，不奇怪。
沈清沅看著場中猙獰可怖的牛頭，眼睛都紅了。
神話卡，她真的也好想要啊！
高源現場給偵緝處打了通話。
言簡意賅的說完整件事，並提出要求。
偵緝處十分配合，沒有猶豫的直接應下。
“小李、小王、小江，帶上你們隊員，押著最近剛抓到的那批犯罪嫌疑人，跟我走一趟！”
經歷過最初的不可置信後，吳長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不說這是華京大學的學生提出的要求，只說能分辨罪犯的卡牌就足夠引起偵緝處的興趣。
他們比誰都希望陳晨說的是真話。
這種卡牌特性他們這種整天和犯罪打交道的部門實在太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