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結束。
教官不顧那些沒有吃到飯的學員,集合隊伍,繼續往前。
一直到半下午,依舊沒有回程的指令。
季禾心裡陡然生出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教官該不會讓他們在山林裡過夜吧?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成真了。
事前甚麼都沒有準備,全身上下只有身上穿的這一身衣服和一把武器,連個帳篷睡袋都沒有,一個班七十多人集體露宿荒野!
山裡草木茂盛,蛇蟲鼠蟻眾多,晚上氣溫還會降低,以及,夜間才出來活動的異獸和陰靈。
這惡劣的生存條件,基本就告別睡眠了。
“現在,你們可以去做晚飯,順便,你們可以選一下晚上睡覺的地方。”
“就在這片林子裡,無論樹上、地上,還是要自己搭建安全屋都隨你們,但是不能離開這片林子,明天哨聲集合!”
“教官瘋了吧?”
“這要怎麼睡?”
“鳥叫蟬鳴獸吼……這麼吵怎麼睡得著!”
“這往哪躺?地上嗎?我們都沒帶衣服!”
“我身上全是血腥味,沒有換洗衣服也沒有洗漱用品,晚上就直接這麼睡啊?”
有人坐下來想感受一下野草的觸感,但立馬彈射起來。
“這麼扎!”
還有人試著往樹上爬,粗大的樹幹上靠躺個人完全沒問題,但遠離地面加上空間受限,心驚膽戰的根本沒辦法睡。
季禾看完這一幕,招呼蕭鶴。
“走吧,我們去撿些樹枝,架個火堆,晚上大概是沒覺睡了。”
此刻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時間很緊,季禾和蕭鶴自動組成兩人小隊,邊撿枯枝邊看看有沒有可以吃的果子和野菜。
經過中午那一頓,他們實在對肉食敬謝不敏。
放過異獸也放過自己。
不過,如果最後真的找不到可以吃的果子,那沒辦法也只能去找異獸的麻煩了。
火堆要燒一個晚上,柴火自然是越多越好。
季禾正低頭研究灌木上的紅色果子,身後突然傳來蕭鶴的聲音:“這裡有棵羅槿木,羅槿耐燒,我們不用撿太多枯枝了。”
季禾喊他:“你過來看看,這是甚麼?”
蕭鶴從小對動植物感興趣,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書籍,可惜之後被遊戲籠絡了心神,把之前的興趣愛好擠到了第二位。
蕭鶴聞言,暫時離開了那棵羅槿木,朝季禾走了過來,沒等靠近他就認了出來。
“這是刺兒果,可以吃的!”
季禾點頭,摘下一顆扔進嘴裡:“沒東西放,直接吃吧,省得拿了。”
這果子味道不太好,酸酸澀澀,但怎麼也比半生不熟的肉可口,兩人都沒有挑剔,直接把整棵樹上的果子薅下來吃完了。
吃完他們舔舔嘴感受了一下。
不約而同苦起臉。
蕭鶴:“我沒飽,你呢?”
季禾:“我也沒飽。”
十七八歲的少年人,正是最能吃的時候,怎麼可能吃點野果就能填飽肚子。
沒辦法,季禾拎著斧子砍下一根羅槿木枝幹,放在肩頭上拖著走,蕭鶴握著長劍,注視著地面上的小小洞穴,刺死了四隻噬根鼠。
噬根鼠靠吞噬草木根系的木氣為生,算是山林裡血肉沒有太多異味的小型異獸了。
兩人沒有去班級裡大多數人聚集的地方,而是單獨找了一塊草木稀疏的空地,季禾放下羅槿木枝幹,清理起地上雜草,要收拾出一片相對整潔的地面。
蕭鶴再次拿著長劍和食材較勁。
季禾偷偷看了一眼,趕緊轉回視線。
他寧願多做點瑣事都不想去給食材掏心掏肺。
季禾動作很快,空地整理出來,又拿起斧子把羅槿木枝幹劈成了一塊塊木柴。
把羅槿木柴放到一邊,季禾先用枯枝點火,火勢燒起來後再架上羅槿木柴,弄好之後,在火堆邊坐下。
等了一會,蕭鶴拿著四個噬根鼠串坐在了季禾旁邊,季禾接過兩串,放在火焰上炙烤。
夜晚的山林並不安靜,風聲簌簌,蟬鳴陣陣,還有不遠處隱約的人聲。
以及眼前火堆燃燒的噼啪聲響。
也許是太過空曠,這些聲音並不嘈雜,反而有一種別樣的靜謐之感,讓人的心跟著沉靜了下來。
蕭鶴盯著火焰上炙烤的噬根鼠。
“盒子,你是不是打算考華京大?”
季禾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
“是啊,怎麼了?”
蕭鶴沒有回答,沉默下來。
華京大學這種頂尖學府看得已經不是隻是紙面分數了,而是會根據各方面綜合考察,擇優錄取。
秋林只是個小城市,已經有十幾年沒人考進華京大學。
蕭鶴從小和季禾一起長大,他一直知道季禾有多優秀。
所以他堅信季禾一定能考進去。
季禾能進華京大,蕭鶴作為朋友為季禾高興,卻也忍不住失落。
他和季禾兩歲認識,至今為止已經十六年,幾乎佔滿了整個人生,但以後兩人卻註定要漸行漸遠。
他以後可能連季禾的背影都看不到。
季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他一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鶴,你哭了??”
火光下,蕭鶴眼眶通紅。
蕭鶴偏過頭,嘴角緊抿。
“盒子,我考不上華京大學。”
季禾感覺右手上拿著的那隻噬根鼠已經熟了,他拿回來咬了一口,表情瞬間變了,他臉色猙獰的咀嚼嚥下,隨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太在意的說道:“我知道啊。”
“不只是你,星星想考華京大都不把穩,更別提你們這幾個了。”
林南星紙面成績肯定是夠的,但其他方面沒有優勢,秦國每年的考生何其多,天才如過江之鯽,不能全方面超越同齡人,連報考華京大學的資格都沒有。
季禾再次視死如歸的咬下一口肉。
“考不進咱們可以打進去。”
蕭鶴一時間沒聽明白:“甚麼?”
季禾還沒回答,他自己就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全國武考聯賽?”
季禾點頭:“武考聯賽,六人為一隊進行報名,簡直是為咱們量身打造的高考舞臺。”
經過一開始的振奮後,蕭鶴很快皺起了眉:“可是參加武考聯賽就不能參與文試高考了。”
“跟資源豐富的大城市考生比起來,咱們根本不佔優勢,往年的武考聯賽前十名也幾乎全都被大城市與大家族的考生包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