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在一聲統一而又悠長的哨聲後,教官們大聲喝道:“稍息!”
季禾雙腳微分,緊繃的身體倏然放鬆下來。
教官沒說解散,地上東倒西歪的躺了一地人,季禾猜下面的流程應該是治療和講話。
——果不其然。
五個帶著紅十字臂章的教官一人負責一片地區,同時施展群體恢復術。
當綠色光芒落在身上的時候,身體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連精神都變得暖洋洋的。
季禾左右和後面的人也都沾著滿身汙穢爬了起來。
他右邊就是之前吐他一身的女孩,女孩明顯還記得昏倒之前發生的事,看著他身上深色的痕跡羞愧難當,連話都說的結結巴巴。
“那、那個……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越說聲音越小,最後隱約帶上了點哭腔。
不僅僅是因為吐到了陌生男生身上,還因為這一呼吸就直衝腦門的酸臭味。
莊書妍道歉著道歉著,沒忍住yue了出來。
季禾:“……”
季禾忍耐的閉上了眼:“沒關係。”
真的,再這樣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彷彿在挑逗他的神經一樣,左邊那哥們拉了拉緊貼在身上的衣服,一股濃烈的腐爛食物和胃酸混合的氣味衝了上來。
“嘔!”
季禾兩邊的人再次開始狂吐,如果說一開始吐是因為受到了哨聲裡的精神衝擊,那現在吐就完全是因為噁心的。
季禾額頭上青筋直跳。
就彷彿開啟了一個開關。
全場乾嘔聲此起彼伏。
就算平時較為邋遢的學生也沒法容忍身上臉上身上沾著其他人的嘔吐物,更別說周圍一言難盡的環境和氣味。
“喂!你要吐就離我遠點啊!”
季禾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略帶崩潰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蕭鶴狼狽的站在他後面兩排,此刻正在跟左邊站著的矮個男生較勁。
“你蹲下去吐地上,別往我這來!!”
季禾:“……”
季禾突然感覺自己還不是最慘的,起碼人跟自己道歉了,不是故意的,而蕭鶴旁邊那個就說不好甚麼心思了。
他看著心裡都冒出一股火,更別提當事人蕭鶴了,蕭鶴也不顧髒不髒的,拽住他的領口把他提了起來。
“你甚麼意思?”
周圍的人見有起衝突的苗頭,連忙躲開,給他們空出了一塊地。
“甚麼甚麼意思,我就是沒忍住!”矮個男生嘴硬。
“第一次就當你沒忍住,後面我都躲了,你還往我這湊,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不小心的!”
他用沾滿泥土和嘔吐物的手去掰蕭鶴的手。
蕭鶴冷笑:“敢做不敢認的慫包!”
說完提著他的領子把他往地上一砸。
“你!”
男生面色難看的爬起來,舉著拳頭想給蕭鶴一下。
季禾見教官一直在看熱鬧,沒有管的意思,也就不再關注教官的反應。
“大鶴你甚麼情況,和這人有過節?”季禾朝蕭鶴問道。
蕭鶴抓住他揮過來的手腕。
“你不記得了?他是初三那年跟蹤陳晨的那個變態。”
季禾:“?”
季禾回想了半天,確實沒在記憶裡找到這件事。
“有嗎?”
“哦,你當時去你爺爺?還是外公家了?好像是不在,這事最後是星星解決的。”
“星星報了警,然後他就轉學了,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我。”
“你胡說!”
那男生額頭青筋直冒,眼神怨毒。
感受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臉漲得通紅,高聲道:“別聽他的,他在胡說八道!”
“我不過就是不小心吐在你身上,你至於這麼抹黑造謠我嗎!?”
蕭鶴嘲諷道:“我本來都快忘了這事了,是你非要湊上來的,現在我想起來了,你高興了?”
蕭鶴這人雖然平時有點佛,但是個毒舌。
季禾都是拿他當武器使。
比如:
關門,放蕭鶴。
講理?放蕭鶴。
罵街?更要放蕭鶴。
這樣。
這個人武力比不過蕭鶴,吵架也比不過蕭鶴,實實在在被全方位碾壓,就在他被揍翻在地,要接受一頓毒打的時候,教官終於看夠了戲。
“你們兩個,出來!”
“知道這是甚麼場合嗎?”
“這是在軍訓!”
“你們當軍訓是兒戲嗎?”
“你們給我站前面來,站軍姿站一天!”
處罰完打架的兩人,他又對其他人喝道:“你們這是在幹甚麼?把這裡當成了電影院,在看戲嗎?”
“既然不累,那就——立正!”
收拾完了自己班上的一百人,王力看向其他班級的方向。
三十二班因為發生了蕭鶴這事,吸引了班上眾人的注意力,和場上其他班級比起來,反而是最安分的。
此時其他班那才叫一個亂。
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這樣的環境的。
有不少女生崩潰。
“啊啊啊!我不要待在這裡了,我要洗澡!”
“yue~怎麼這麼噁心!”
“你離我遠點啊!你吐我身上了!”
四千個崩潰的學生聚在一起,場面亂成一鍋粥。
教官們冷眼看著,隨後拿起哨子:
‘嗶——’
尖銳的哨聲炸響在訓練場上空,一瞬間壓下了所有聲音。
十二號基地總教官周斌厲聲道:“安靜!”
他巧妙地運用了精神力,確保場內所有人都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們來這裡是軍訓的!吵吵鬧鬧像甚麼樣子!”
“不怕告訴你們,以後的訓練會更嚴苛,更突破人類極限。”
“要是你們連今天這個小場面都接受不了,那趁早退出滾回家去吧!”
有的學生被說的怒火中燒,忍不住反駁:“軍訓是訓練體能速度反應力的!不是讓我們對著自己和其他人的嘔吐物……yue……的!”
說到中間還噁心了一下。
“對!這樣太噁心了!”
“這是折磨人,這根本不是軍訓!”
聽到有這麼多人認同自己,說話的男生提振了勇氣,直直的看向站在中間高臺上的周教官。
“這不合理!”
周教官環視一圈,“你們都是這樣認為的嗎?”
“對!”
“就是這樣的!”
“這樣的訓練根本就是虐待!”
周斌表情冷厲,混雜精神力的聲音迴盪全場。
“你們以為這是在幹甚麼?”
“這是軍訓!”
“軍人的本職是甚麼?”
“軍人的本職是打仗!連這點小場面都接受不了,以後要怎麼接受戰場上的殘肢斷臂,屍山血海?!”
“接受不了的,現在、立刻,找你們教官退出軍訓,我們秦國不需要你這樣的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