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諸星真的反應卻平平無奇,平平無奇到讓皇帝貝利亞都愣了一下。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好像光之國的毀滅和他沒關係一樣。
他甚至抬起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
“你怕不是在說笑吧?”
他抬起了頭,對上了那雙猩紅色的眼燈,不閃不避。
“哦?你有甚麼看法?”
皇帝貝利亞心中的好奇壓過了被輕視的憤怒。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道暗紅色的身軀在玻璃屏障外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這傢伙到了這種時刻居然還這麼淡定?
有甚麼底牌?
他在心裡飛速地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後手——凱恩?
被宙達軍團纏住了。
奧特兄弟們?
被自己的艦群圍得水洩不通。
夢比優斯?
哈,那傢伙自己都在被既往按著打。
還有甚麼?還有甚麼是他漏算的?
“呵,沒甚麼看法。”
諸星真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自信滿滿。
那個姿勢,那個表情,那個語氣,像極了一個正在給小學生上課的老師。
“但你別忘了,光之國可是有著180億人口的。”
“就算不是人人皆兵——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奧特戰士,你這點兵力,都不夠看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舷窗外那一片正在陸續折躍的艦群指了指,
“而且……你別忘了,夢比優斯他,只是被纏住了,不是死了。”
“再者說了,王也還在。”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只要他們兩個有一個空閒下來——你們,就別想贏。”
這就是他的底氣。
在與夢比優斯經歷了這麼多戰鬥之後,他的內心早就變得堅如磐石。
甚麼樣的絕境沒見過?
甚麼樣的絕望沒扛過?
被踩在地上打,被打到計時器熄滅,被打到連變身都無法維持。
哪一次不是咬著牙站起來,哪一次不是用拳頭把命運砸回去?
想搞他心態?
做夢去吧。
“你!”
被這麼一說,皇帝貝利亞頓時啞口無言。
想要反駁吧——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浮現出那兩道身影。
一道金紅色的,一道銀紫色的。
那是傳說啊,真正意義上的傳說。
當初抬手就給黑暗貝利亞封印了,連氣都沒多喘一下。
真要那兩人中閒下來一個,自己這邊基本上也不用打了。
可是……
“可是,你看不到那天。”
皇帝貝利亞冷笑一聲,
“夢比優斯被既往大人死死壓制。至於那老頭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他要是想出手的話,早就出手了,還需要等到現在嗎?”
想通了這點,他那顆方才還躁動不安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不怕,根本不怕。
他在心裡重複了兩遍,越來越篤定。
“沒錯。”
塔爾塔羅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不緊不慢,
“奧王作為時間的守護者,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手的。”
“除非——我們做的事情對多元宇宙造成了實際上的破壞。”
他向前邁了一步,金色的身軀在那片暗紅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醒目,
“可現在……還沒到那個程度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信,那種自信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一個在時間長河裡穿梭了無數次、踩遍了所有紅線卻從未被懲罰過的慣犯才會有的。
畢竟,他穿越時空搞東搞西這麼久了,奧王想要動手的話,他早就死了。
“你沒死。那些影響重要走向的角色也沒死。”
他接著說,
“甚至說,等到事情結束,消失的只是你們獨立的思想,不是肉體。”
“從頭到尾,消失的可能只有夢比優斯一個。但這個空缺——也會被既往填補。”
“所以,奧王並沒有出手的理由。”
“或者說,他現在被既往搞出來的東西,纏住了。”
一通有理有據的分析落下,大廳裡的空氣終於不再那麼緊繃。
那些之前因為諸星真的話而微微動搖的信心,總算是被拉了回來。
不是徹底恢復,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了。
“皇帝貝利亞陛下……”
戈那的聲音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的身影出現在大廳的入口處。
微微彎腰,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嗯?”
皇帝貝利亞下意識回頭。
他的身體微微側轉,披風在身後輕輕晃動。
“您看。”
戈那抬起手,指向那塊正在實時傳送兵力調動畫面的巨大光幕。
上面正滾動著待命艦隊的數量、黑暗洛普斯的投放進度、折躍通道的穩定程度。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轟————”
一道火光從畫面中炸開,橙紅色的火焰如同一朵盛開的毒花,瞬間擠佔了整塊光幕。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大廳,將每一根柱子的輪廓都刻在了天花板上,將每一個人的面孔都映得通紅。
一艘紅白配色的戰艦從火焰中飛出,艦體在爆炸的火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如同一隻從火海中涅盤的鳳凰。
藍白色的鐳射從機頭處射出,精準而凌厲,如同死神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
每一次射線的亮起,都有一艘正在等待折躍的運輸戰艦在火光中炸裂,化作廢鐵。
那些正在戰艦內部等待折躍的黑暗洛普斯,連同它們的載具一起,在爆炸中化為烏有,暗金色的殘骸在真空中翻滾,像是被碾碎的甲蟲。
眨眼間,便有數十臺運輸戰艦被摧毀。
那些剛剛還排列整齊、等待著奔赴戰場的戰爭機器,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漂浮的殘骸帶。
那是——
“詹伯特!”
諸星真望著那架紅白色的戰艦,驚喜地喊道。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雙手拍在了玻璃屏障的內壁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他們在阻撓我們的侵略部隊。”
戈那對著皇帝貝利亞提醒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要不要處理一下”的請示。
“哼。”
皇帝貝利亞輕蔑一笑。
“把他打下來。”
他的目光從光幕上收回,彷彿那架正在他的艦隊中橫衝直撞的戰艦不過是一隻撲火的麻雀。
不需要正眼看,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捏死。
“快跑!”
諸星真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他的手掌在玻璃內壁上拍得更用力了。
“啪、啪、啪”連續幾聲,掌心都被拍得發紅。
一股急切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裡升騰,滾燙而灼人,像是一壺被燒開的水在不停地頂壺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誰——是小治,還是嵐,還是艾美拉娜公主?
還是說……三個都在乎?
“快跑啊!”
他的聲音在玻璃屏障內迴盪,但外面的世界聽不到。
玻璃屏障隔音。
舷窗外,詹伯特還在那片火光中穿梭。
藍白色的鐳射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一架接一架的運輸戰艦在它的炮火下解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