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拉望向奧父。
只見他左手處,多出了一個酷似啞鈴的裝置。
銀白色的金屬,兩端鑲嵌著透明的能量晶體,在星光下微微發光。
“奧特啞鈴。”
他念出了那件道具的名字。
同時忍不住感嘆——奧父寶刀未老。
在一瞬間就將人數優勢短暫磨平,讓五個敵人同時失去視覺。
這種時機、這種速度、這種決斷力——不愧是和他做了數萬年宿敵的男人。
奧父沒有回他。
趁著宙達等人陷入失明的這幾秒,他舉起究極之刃,朝著安培拉的方向猛地一揮。
一道銀色的劍氣從劍刃上激射而出!
那劍氣撕裂了虛空,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直逼安培拉。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像是被刀刃劃過的玻璃。
安培拉同步揮動手中的安培拉之刃。
紫色的劍光從他劍刃上炸開,如同一朵盛開的暗夜之花。
一紫一銀兩道劍氣狠狠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虛空中炸開。
兩道劍氣碰撞的瞬間,迸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整片虛無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連遠處的恆星都在微微顫抖。
視野再度變得模糊。
火光、煙塵、能量餘波——一切都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敵我,分不清方向。
而在那片混沌之中,一道銀色的身影正在高速移動。
“唰——”
一抹銀芒自虛空中綻放。
那光芒穿透了層層火光,穿透了瀰漫的煙塵,穿透了能量碰撞後殘留的餘波。
如同一顆流星,從混沌中破空而出,直接出現在還處於致盲效果的宙達眼中。
那是究極之刃的劍鋒。
那是奧特之父全力的一劍。
更是曾經擊敗過安培拉,並給他留下了永久性傷痕的那一擊。
不——要比那更強大!
奧父沉澱了萬年之後,遠比以往的自己更強!
那抹光刺破了黑暗,在宙達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它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帶著讓宇宙都為之顫慄的力量。
宙達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內心深處的死亡氣息。
那是比恐懼更深的東西,是刻在每一個生命基因裡的、對終結的本能感知。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判斷——他清楚,自己中了這一擊,不死也是大殘。
得躲!
宙達下意識地扭頭,硬生生躲過原本瞄準他脖子的劍鋒。
那劍刃擦著他的下頜掠過,帶起的劍氣在他的面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顧不上去看那道劃痕,瘋狂地朝著後方退去——
但太遲了。
“噗嗤!”
劍鋒入骨。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可怕,像是刀刃切過堅冰,又像是鐮刀收割麥稈。
慘叫聲隨即爆發。
“啊!!!!”
真空中無法傳播聲音,但宙達的慘叫聲卻真實地落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中。
那聲音淒厲而尖銳,帶著壓抑了數萬年的痛苦與不甘,如同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每個人的神經上來回拉扯。
宙達那雙不比奧父小多少的角——
已經被硬生生斬斷了一根。
斷口處整整齊齊,光滑如鏡。
純淨的黑紅色能量正從裡面溢位,如同被割開的血管,在虛空中無聲地流淌、飄散。
但宙達此刻卻來不及檢視自己少了些甚麼。
為了防止奧父接下來的連招,他憑藉著戰鬥本能與超快的反應速度,瘋狂地拉開與奧父的距離。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一直退到了安培拉星人的身側才堪堪停下。
而那根斷角,卻被他留在了原地。
它漂浮在虛空中,在星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如同一件被遺棄的王冠。
“嘶——”
視覺慢慢恢復。
那刺目的白光終於從眼眶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帶著重影的畫面。
宙達下意識地伸手摸向痛覺傳來的地方——那裡空蕩蕩的,只有粗糙的斷口和正在溢位的能量。
“甚麼……我的角……”
他摸空了。
原本那根引以為傲的、比凱恩的大角也小不了多少的、象徵著古阿帝國威嚴的大角——
只剩下流淌著的黑暗能量。
“在這呢。”
奧父沒有追擊。
他只是穩穩地站在虛空中,披風化作流光回到了他的計時器內。
奧父彎下腰,撿起那根漂浮的斷角,朝著宙達舉了舉。
然後——
他重重一捏。
“轟——”
那根斷角在奧父幾十萬噸的巨力重壓下,支撐了不到半秒,便化作了一團火星。
暗紅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痕,然後徹底湮滅。
連渣都不剩。
“我的角啊——!!”
宙達的視野完全清晰的剎那,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角徹底消散。
他的眼燈驟然亮起,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屈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運作力量將傷口修復,阻止了能量的持續流失。
黑紅色的能量在斷口處凝結,形成了一層粗糙的痂殼,但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卻比疼痛更加難以忍受。
宙達怒視著奧特之父。
“堂堂宇宙警備隊大隊長,現在居然玩得這麼陰!”
他舉起劍,劍鋒對準了前方的奧特之父,劍身上的暗紋因為主人的憤怒而瘋狂跳動。
“凱恩,你墮落了!”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震盪,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訴。
他不明白。
明明幾萬年前,這個大角牛還是斯斯文文的,戰鬥時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動作。
先放閃光,再趁人失明偷襲,打完還要當面捏碎戰利品。
這哪裡是奧特之父,這分明是……
到底是誰教壞了他!!!
“墮落?”
奧父冷笑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輕,卻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宙達的胸口。
“對付你這種邪惡的侵略者,講究光明正大的攻擊,你不覺得可笑嗎?”
他手中究極聖劍的銀色劍身上,那根斷角的殘渣還在緩緩滑落。
“貝利亞說過,面對你們,就應該不擇手段地完全鎮壓,直到你們畏懼的那一天!”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傳到了每一個正在戰鬥的奧特戰士耳中。
遠處,光之長河忽然又亮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