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你。”
既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
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一種“我已經懶得跟你計較”的心累。
他已經免疫了——哦，不對，是徹底沒招了。
他嘆了口氣，抬起手。
藍紫色的能量在他手心中纏繞，如同一團被壓縮的星雲，在指縫間流淌、跳動、凝聚。
“來吧。”他說。
“……別催，知道了。”
夢比優斯同步抬手。
金紅色的能量在他掌心綻放，熾烈而溫暖，像是一團被壓縮的星系。
光芒的中央，一枚莫比烏斯環緩緩浮現，旋轉著、迴圈著、永無止境。
那是他的象徵，也是他的宿命。
“咻——”
兩道能量同時噴湧而出，一藍紫，一金紅，劃過昏暗的太空，在剎那間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沒有預料中的劇烈碰撞。
它們如同兩條久別重逢的河流，相互纏繞、相互交融，纏繞著升騰、交融著擴散。
過程中沒有一絲阻礙，就好像——
它們天生就應該為一體。
片刻後，兩奧同時停止了能量的輸出。
那兩道光已經凝聚成了一顆球體，懸浮在虛空中。
金紫相間的光芒在球體表面流轉，像一顆剛剛誕生的、不屬於任何星系的行星。
“唰！”
一道光柱從球體中飛躍而出，在幾十公里外的虛空中綻放。
金紫色的能量從光柱的落點處向四周蔓延，如同一隻倒扣的碗，將兩奧的身影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屏障的表面有光在流轉，從金色到紫色，從紫色到金色，交替變換。
然後——
屏障的表面迅速變得暗淡。
從耀眼到沉寂，從可見到透明，直到徹底消失在宇宙的背景下。
一切歸於平靜。
那些裂開的空間，在兩奧離開後停止了碎裂。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裂隙不再向外蔓延，彩色的流光停止了飛濺。
然後，空間開始自我治癒。
裂隙的一點一點地彌合，蛛網般的紋理一條一條地消失，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遠處，太陽的光芒依舊溫暖。
地球反射的光依舊在黑暗中閃耀。
那顆蔚藍的星球，還在那裡。
靜靜地，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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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外，虛無之地。
這裡甚麼也沒有。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物質，甚至連“空”這個概念都顯得有些多餘。
只有既往那座孤零零的宮殿，靜靜地飄蕩在無邊的虛空中，像是一粒被遺忘在宇宙夾縫中的塵埃。
然而很快，這顆塵埃便被碾碎了。
一顆碩大無比的球體從虛空中浮現，悄無聲息地佔據了這方寂靜的空間。
半透明，輕飄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紫色光紋。
但它的質量，足以讓任何物理學家重新審視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雖然它只有普通宇宙千萬分之一的質量，但對於一座宮殿來說，已經足夠了。
既往的宮殿在那顆宇宙氣泡的碾壓下，像是紙糊的一般，無聲地碎裂、坍塌、化為齏粉。
剩餘的殘骸被氣泡緩緩吸收，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彷彿那裡從來不曾有過任何建築。
氣泡內部，是一個剛剛誕生的宇宙。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銀河，沒有那片人類熟悉的璀璨星空。
有的只是混沌。
氣態化的物質在虛空中緩緩飄蕩，像是一鍋尚未成型的濃湯。
翻滾著、交融著、等待著某個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凝聚。
這片空間比不上正常宇宙的浩瀚，但依然有一處星系大小。
銀河系大小。
足夠兩個想要打架的人，放開手腳。
空間的顏色也不是尋常宇宙的那種深邃的黑色，而是一面是藍紫，一面是金紅。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從宇宙的兩極湧出，在中央地帶交匯、碰撞、纏繞。
它們涇渭分明，卻又相互交融，像是兩條性格迥異的河流匯入了同一片海洋。
正是這兩種力量的平衡與對抗，才構建出這顆獨一無二的、只屬於此刻的宇宙。
正中心，六面光幕緊緊地懸浮在兩股能量的分界線處。
光幕無聲地播放著那些戰火與吶喊，像是這個新生宇宙裡唯一熟悉的聲音。
光幕旁邊，既往與夢比優斯陷入了對峙。
他們相隔不過數十米，在這個擁有銀河系大小的空間裡，這個距離近得像是面對面。
兩股能量從他們體內無聲地湧出各自佔據著半邊天空，在分界線上激烈地碰撞。
這種級別的戰鬥，兩人都很謹慎。
沒有貿然出手，沒有急於試探，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看到了嗎？未來。”
既往率先開口了。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這片正在翻湧的混沌，語氣裡帶著一種誘人深入的蠱惑。
“這就是你我聯手之後的力量。”
“別說是一個小宇宙——就是多元宇宙，我們都可以創造出來。”
“一個美好的世界就會出現——沒有疾病，沒有死亡，也沒有壓迫。”
“所有人都能在那個世界裡，幸福地活著。”
對此，夢比優斯依舊冷笑一聲。
“更沒有獨立的靈魂。”
“沒有屬於生靈的未知未來。”
他抬起眼，金紅色的眼燈直直地看進既往那雙藍紫色的瞳孔裡，
“像個電腦程式一樣運轉。”
這是一個歷經滄桑的靈魂對某種天真理想的最溫柔的否定。
“你認為——生命會選擇這條路嗎？”
“唉。”
既往嘆了口氣。
像是一個試圖勸叛逆期兒子回家吃飯的老父親，又一次被拒絕了。
勸不動，根本勸不動。
和自己一樣，都是犟種。
他在心裡默默下了定論。
“那麼——”
他回以冷笑，“就開始活動活動吧。”
既往的左手猛地抬起，指尖在右臂的藍紫色氣息上飛速劃過。
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虛無·光刃】
藍紫色的光刃從氣息中激射而出，劃破周圍飄蕩的氣態物質。
帶著撕裂一切的凌厲氣勢，直直地朝著夢比優斯的胸口刺去。
光刃所過之處，被劈開一條筆直的通道，彷彿連混沌都不敢擋在它的面前。
與此同時，夢比優斯同步抬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與既往如出一轍——抬手，劃過，沒有一絲猶豫。
彷彿兩人之間有著某種超越默契的同步，像是在照鏡子。
【閃耀無限鳳凰·光刃】
金紅色的光刃從無限夢比姆氣息中綻放，熾烈而耀眼，如同初升的太陽被壓縮成了一柄刀。
它迎著那道藍紫色的光刃，毫不畏懼地撞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