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力量沒有對錯!”
聽著託雷基亞這番話,王國託雷基亞的心徹底亂了。
那雙藍色的眼燈在黑暗中明滅不定,連語氣都有些顫抖,像是被風吹過的燭火。
但他依舊強詞奪理,認為自己的選擇並沒有錯誤。
而且,在他看來,如果連自己都否認了當初的選擇。
那不是現在的自己連同過往一起,欺負曾經那個不知如何是好的自己嗎?
“力量沒有對錯——這是對的。”
託雷基亞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個“自己”兇狠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脆弱的心。
那些凌厲的攻擊,那些被刻意營造出的強大氣場——不過是一層薄薄的殼,輕輕一敲就會碎。
他的話很輕,卻如同破甲弓般,直接擊碎那看似強悍的防禦,直插內心。
“可是……我們有。”
“作為宇宙的一份子,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生命——是有對錯的!”
他的目光直視對方,那雙藍色的眼燈裡,是一種平等的、坦誠的質問:
“如果力量是用於傷害……那麼不管你的力量是光還是暗,都沒有意義!”
“你別忘了,你當初為甚麼要加入宇宙警備隊?”
“那不僅僅是為了追上泰羅的腳步,而更是想要親手和他一起守護光之國啊!”
託雷基亞的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穿過那片正在燃燒的戰場,穿過那些正在交戰的轟鳴。
“可現在的你在幹甚麼?”
“在助紂為虐——在幫助一個戰爭販子侵略宇宙!”
“你還配得上‘託雷基亞’這個名字嗎?”
他一字一頓。
“配得上你那瘋狂的好奇心嗎?”
說到這裡,託雷基亞放緩了語氣。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自己”身上,那雙藍色的眼燈裡,滿是失望。
但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自己為甚麼會變得那麼偏執?
為甚麼……
那些曾經讓他困惑的問題,在看到這個“自己”的瞬間,忽然都有了答案。
同時也感嘆——還好自己沒有走上他這條路。
否則,就不會和夥伴們經歷那麼多,心態也不會如此穩定。
對面,相比於託雷基亞的從容,王國託雷基亞銀色的面龐好似變得破碎。
那些話穿透了他看似強悍的防禦,字字紮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反駁,喉嚨裡有甚麼東西在翻湧,卻說不出一句話。
是啊——自己的初心,到底是甚麼時候發生了變化?
是一次次考試的失敗,還是看著泰羅越來越耀眼,還是親眼看著希卡利黑化、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在內心深處問著自己,久久沒有發起新一輪攻擊的打算。
連面前的“自己”都下意識地忽略掉了。
好在託雷基亞並未急著動手。
在他看來——自己既然可以轉變,那麼這個“自己”說不定也可以。
敵人越少,自己這邊的戰力就越多。對戰最後的敵人,就有了更多的底氣。
戰場上,火光還在燃燒。
而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裡,兩道藍色的身影相對而立。
一個在沉默,一個在等待。
另一邊,主戰場上。
“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塔爾塔羅斯勉強躲過賽羅的光輝艾梅利姆切割,那道藍綠色的光束擦著他的肩膀掠過,金色的鎧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心有餘悸地問道,眼燈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但他身後的艦隊卻倒了黴。
光束沒入敵群之中,在一艘旗艦的甲板上炸開。
一朵耀眼的火焰之花在黑暗中綻放,花瓣向四面八方飛濺。
每一片都是一臺被擊毀的雷吉內德,每一片都是一艘被撕裂的戰艦。
起碼萬餘名雷吉內德與所屬戰艦在那一擊中變成了虛無,連渣都不剩。
“明明我們那個時空,未來的你都沒有這麼強大的攻擊力!”
塔爾塔羅斯將後面發生的一切收入眼底,眼燈微微閃爍。
他絲毫不敢懈怠地轉過頭,盯著眼前賽羅的一舉一動,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抓住破綻,被其擊敗。
“我說過了,他是他,我是我!”
賽羅冷冷回道,那雙湛藍色的眼燈裡,全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渾身的氣勢再度攀升,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計時器開始蔓延,沿著身體的花紋擴散,將他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在其中。
那光芒照亮了真空,彷彿一顆恆星在誕生,在黑暗中燃燒著、跳動著、膨脹著。
“好厲害……”
詹伯特內,小治來到舷窗不遠處,望著賽羅,眼中滿是小星星。
那雙小小的瞳孔裡,映著一道金色的身影——璀璨、耀眼、不可戰勝。
自己這個哥哥認得太值了。
以後,自己再也不怕被欺負了。
嵐看著自己這個弟弟,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小治在想甚麼。
但沒有選擇說教。
這個年紀的孩子崇拜英雄是很正常的。
而且,小治的品德他清楚,是不會做出仗勢欺人的事情的。
沙發上,艾美拉娜公主沒有說甚麼。
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賽羅的方向,絲毫沒有轉移的跡象。
好像此刻在她的世界裡,其他的東西都被忽略了——只有那個金色的身影。
與眾人喜悅的心情不一樣的是,塔爾塔羅斯的心態卻是完全崩了。
怎麼會……
明明自己那個時空的賽羅還擁有著終極光輝形態,可也只能和自己打個五五開。
那些戰鬥記錄,那些資料,那些歷史畫面和記載,都在告訴他同一個事實:
這個賽羅,不應該是這個水平的。
可是眼前這個,怕是能把自己揚了啊!
這簡直不可思議。
有一個不用合體就能解鎖無限形態的夢比優斯就算了。
怎麼還有個不講道理的賽羅啊。
看樣子能量還是充足的那種——都打超過三分鐘了,還沒有一絲力竭的樣子!
這個時空的宇宙,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但,還不等他接著絕望——
“叮咚!叮咚!叮咚!”
場上的那顆“恆星”忽然暗淡下來。
金色的光芒從賽羅身上褪去,如同潮水退潮,變得暗淡無光。
他胸口的彩色計時器急促閃爍起來,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你沒事吧?怎麼滴滴響啊?”
一旁,手持火焰棍的火焰戰士注意到了賽羅的異樣,朝著他的方向問道。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雖然他們認識沒多久,雖然他們剛剛還打過一架,但此刻,他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賽羅哥哥?”
那道聲音也傳到了詹伯特內,小治崇拜的目光轉為擔憂。
他趴在舷窗上,小小的手掌貼在玻璃上,指尖微微發白。
他清楚計時器閃爍代表甚麼。
賽羅,能量不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