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達望著眼前枕戈待旦的奧特大軍,並沒有第一時間發起攻擊。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光之長河,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那雙猩紅的眼燈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帶著某種壓抑的焦躁。
“凱恩呢?怎麼還沒出現?”
他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迴盪,帶著一絲不甘。
“稍安勿躁。”
身穿暗黑鎧甲的安培拉星人擺了擺手。
他站在獸群的最前方,暗黑鎧甲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安培拉之刃斜挎在背後,刀柄上的寶石微微發亮。
“他會來的。”
作為老對手,他早就把奧特之父瞭解了個通透。
那是有任何危險都會衝在前面的戰士,更是光之國的精神領袖。
只要光之國還在,只要還有需要守護的人,他就一定會來。
宙達點點頭,作為回應。
然後他轉過身,望向安培拉星人,語氣裡帶著一絲鄭重。
“安培拉星人,雖說既往這次讓你當前敵總指揮,我服從。但是——”
他的眼燈亮了一瞬。
“我也有個要求。”
這不是權宜之計,而是——他確實打不過安培拉星人。
在硬實力上,如果他們三兄妹不合體,要論單挑,沒一個是安培拉的對手。
而且,就算是合體了,也不見得能幹過眼前身穿鎧甲的這傢伙。
要知道,這是那麼多年來,唯一一個在奧父身上留下永久性傷疤的傢伙。
“說。”
安培拉看都沒看宙達一眼,目光依然鎖定在那片光之長河的盡頭。
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聽下屬彙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宙達對安培拉的態度有些怒氣,但礙於對方的實力,還是忍了下來。
“等凱恩來了,最後擊殺他人頭的任務,交給我。”
他攥緊了拳頭。
“我有一口惡氣要出。”
“惡氣?”
安培拉終於轉過頭,聲音中充滿疑惑。
他的面甲在星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那雙紅色的眼燈裡閃過一絲不解。
“你們有甚麼惡氣好出?”
他不理解。
戰場上的勝負各憑本事,有甚麼惡氣好出的。
當然,他完全忘了,自己以前也是經常將奧特之父名字掛在嘴邊的。
“那可惡的大角牛——”
宙達的聲音驟然拔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魔鬼。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頭頂——那裡,有著一對引以為傲的巨角。
“在上次戰鬥中,居然掰斷了我的雙角!”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沒錯!”
莫爾德在一旁連連附和,語氣裡滿是怨氣。
他的斧頭還掛在腰間,但那把斧頭的刃口上,似乎還殘留著上一次戰鬥的記憶。
“他還不僅如此——還搶過我的斧頭,用它擊殺了我!”
他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屈辱。
吉娜那酷似蛇頭的腦袋望向遠方,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攥緊了手中的鞭子:
“奧特之父的腰傷居然好了,實力還大幅度提升了。我們兄妹三人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最終死在了他的奇蹟光線下。”
“這是恥辱。”
“我們……一定要報仇!”
三兄妹的聲音同時響起,在虛空中交織成一股壓抑的、沸騰的怒火。
安安培拉星人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
好傢伙……你們不會以為現在的你們就打得過火力全開的凱恩了吧。
是,你們是被增強了,但那大角牛傷好了啊,而且周圍奧特戰士那麼多,隨隨便便都能給他堆成“掛壁”。
真當奧特天線是擺設啊?
在心裡一番吐槽後,他轉回頭,重新望向那片光之長河。
暗黑鎧甲的面甲遮住了他的情緒,但那雙猩紅的眼燈裡,分明閃過一絲“我看你們表演”的瞭然。
“隨便。”
他說。
人家要作死,他選擇尊重他人命運。
至於既往交給他的任務?
那當然是要完成的——至於過程中會不會死那麼幾個古阿高層……
那他安培拉可管不著了。
遠處,光之長河的盡頭,一道綠色的光芒正在亮起。
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像是春天裡第一片新葉的顏色,卻帶著一種不可忽視的威壓。
越來越亮。
越來越近。
那是——奧特之父來了。
披風在星光下獵獵作響,那對標誌性的大角率先刺破了光芒的邊緣。
他的身影緩緩從光之長河中升起,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沉穩、厚重、不可撼動。
而在他的身旁,是同樣披著紅色披風的——奧特之母。
她的身姿在光芒中顯得格外溫柔,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在這決定宇宙命運的戰場上,這位母親並沒有選擇呆在後方,而是選擇了和自己的丈夫共同面對危險。
“安培拉星人、宙達三兄妹,你們果然又復活了啊。”
奧特之父的聲音響起,低沉而渾厚,迴盪在眾人的意識空間中。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那片黑暗的海洋,落在最前方的幾道身影上。
他緩緩落下,披風在身後展開,如同一面旗幟。
而在他的身旁,瑪麗——奧特之母,無聲地並肩而立。
她的手自然垂在身側,掌心裡已經凝聚著一團溫暖的光,隨時準備治癒戰場上任何一道傷口。
“怪獸墓場太冷了嗎?”
奧父盯著幾人,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還是說——你們幾個想要再體驗體驗,再次被擊敗的感覺?”
小夢和他說過既往能夠復活生命的推測,所以他對幾人的復活並不意外。
至於一旁亞波人和安提魯星人?
他提都沒提。
彷彿那是一團空氣。
“奧特之父!你不要太囂張了!”
宙達拔出腰間雕著自己腦袋的寶劍,劍尖直指奧特之父的方向。
那柄劍上的紋路在星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與他頭頂那對剛剛接上去的新角交相輝映。
“我們這邊現在有四個高階戰力,你就一個——人數上,優勢在我!”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震盪,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奧父死在自己劍下的一幕了。
這是他的執念。
他要告訴天下所有人——同樣是大角牛,他絕對不會比這個紅色大角牛差!
當然,他也下意識地忽略了亞波人和安提魯星人。
他們兩個實力雖然有,但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