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呢？他們也擠不出戰士來嗎？”
艦橋中，居間惠隊長的聲音沉穩如常，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杯中的咖啡早已見底，她卻沒有放下。
野瑞坐在通訊臺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面板上。
他的眼睛盯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情報，眉頭越皺越緊。
“奧特兄弟們都已經前往新世界了。”
“剩餘的戰力，也被突然冒出的獸群纏住了。”
“突然冒出來的獸群？”
居間惠放下咖啡杯，轉過身來。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冒出來？”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面絕對有一個大陰謀——而且，覆蓋整個多元宇宙。
這麼多戰場同時開火，這麼多敵人同時出現，這不可能是一個個孤立的事件。
這是一盤棋。
一盤大棋。
而他們，都被逼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動彈不得。
“不清楚。”
野瑞搖了搖頭，手指在螢幕上划動，調出一組資料。
“根據光之國發來的共享情報，那群怪獸是在圍剿古阿最後一座基地時憑空冒出來的。”
“它們的戰鬥力，個個都有著精英級別的力量，並且數量龐大。”
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沉重。
“前線的戰線瞬間崩潰。所幸U40的喬尼亞斯及時趕到，這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結局。”
野瑞說完，聲音有些嘶啞。
那是口渴的表現——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補充到物資和水資源了。
迴圈系統能把廢水淨化成飲用水，但那遠遠不夠。
現在之所以還能保持戰鬥力，全依靠著亞特迪斯號上新的能源系統。
但人不是機器，人可以靠意志撐下去，可身體會說“不”。
“憑空冒出來的嗎……”
居間惠重複著這句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沉默了片刻，轉過身，目光掃過艦橋上的每一個人。
麗娜的手還搭在操縱桿上，宗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大家都在撐著。
但撐不了多久了。
“我們的物資儲備還能堅持幾天？”
她看向野瑞，聲音裡帶著一份必須做出的決斷。
野瑞看了眼螢幕上的資訊，飛快地報出數字：
“能源儲備充足，食物的話還有一個星期的儲備，水資源不到三天。”
“不過，我們附近的火星上倒是有資源補充。冰層下面有地下水，淨化之後可以飲用。”
說著，他望向舷窗外。
那裡，又有數臺黑暗洛普斯和雷吉內德從虛空中傳送了出來。
它們排成陣列，銀灰色的身軀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顯然——他們沒有這個時間。
“看樣子，他們並不打算讓我們去補充物資。”
野瑞苦笑一聲，目光從舷窗外那群虎視眈眈的機械身上收回來，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可能是不喜歡我們吃咖哩飯吧。”
他開了個玩笑，但聲音裡的沙啞讓這個笑話聽起來多少有些心酸。
居間惠的目光也落在那群機械身上，沉默了一瞬。
“三天……”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
三天，是水。
一個星期，是食物。
而敵人，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隊長。”
宗方睜開眼睛，從椅背上直起身來。他的聲音沙啞，但眼神依然清醒。
“現在怎麼辦？”
居間惠沒有立刻回答。
隨即，她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我們是沒有援兵了。”
話落，通訊頻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人接話。
火星外圍的炮火聲還在繼續。
光束撕裂真空的嗡鳴、爆炸的悶響、金屬碎片飛散的雜音，透過這些依然暢通的頻道，隱隱約約地傳來。
但沒有人說話。
新城的手停在操縱桿上，指尖微微發白。
堀井那句已經到嘴邊的玩笑話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麗娜的指尖懸在發射鍵上方，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了。
迪迦漂浮在虛空中，望著遠處那顆紅色的星球。
火星的赤紅色表面上有火光在閃。
那是另一片戰場。
是火星基地在抵抗侵略。
“大古……”
麗娜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我們——”
“繼續打。”
迪迦的聲音很平靜。
他轉過身，面朝又一波從虛空中湧出的黑暗洛普斯。
那些獨眼的身影密密麻麻，像是一群從深淵裡爬出來的幽靈。
黃黑色的軀幹，猩紅的獨眼，還有那張和賽羅一模一樣的臉。
他已經看了這張臉好幾天了。
看得都快吐了。
但，他沒有退。
“未來既然能從屏障裡逃出去，就一定會想辦法。”
他說，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到每一艘艦船、每一架戰機、每一個正在戰鬥的人耳中。
“我們絕不會是孤軍奮戰的。”
他的雙手在身前交叉。
金色的光開始在掌心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顆正在誕生的太陽。
“在那之前，我們守好這裡。”
“明白了，”
聽著大古那決絕的聲音，居間惠忽然笑了，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麼我們再堅持一天。”
她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顆紅色的星球上。
“一天之後，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去火星取水。”
“是！”
新城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開，帶著一股子狠勁，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憋屈全部吼出來。
“在此之前，就讓這幫鐵疙瘩看看——”
他猛地推動操縱桿，勝利飛燕α號的引擎發出一聲近乎咆哮的轟鳴。
藍色的尾焰在真空中無聲地噴射，戰機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直地衝向敵陣。
“甚麼叫勝利隊的王牌飛行員！”
堀井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這傢伙……又搶我臺詞。”
他嘟囔著，手指卻穩穩地按在武器系統上，準星牢牢鎖定住新城側翼那臺試圖包抄的黑暗洛普斯。
卡蜜拉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手。
一道藍色的光鞭從掌心甩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狠，都要準。
那道光鞭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刺穿了三臺黑暗洛普斯的胸膛，在它們的核心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的裂痕。
她的面甲上倒映著爆炸的火光，冷豔如常，看不出任何溫度。
但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遠處，亞特迪斯號的炮火再次亮起。
主炮的光束劃破虛空，將一臺試圖靠近的雷吉內德攔腰截斷。
銀灰色的上半身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飄了一段距離，然後在中控系統徹底崩潰的瞬間，炸成了一團無聲的火球。
火星的天空下，戰鬥還在繼續。
光，還在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