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探入結晶內部掃描，灰白色光霧的法則構成與混沌本源的親和度約在百分之八左右，比門縫中的脈衝低了一倍多，但比蒼天任何已知的天材地寶都高。
是某種在深淵法則環境中經過漫長歲月自然結晶的產物，類似於蒼天的“道源碎片”，但品質更高、純度更低。
品質高是因為來源維度高，純度低是因為混雜了深淵法則的雜質。
不急著煉化，夏侯將結晶收入儲物戒指。
這是第一個收穫，如果這條甬道的更深處還有類似的結晶，那數量和品質都會更好。
深淵對修士來說是死地，但死地裡往往藏著活物無法在正常環境中獲取的東西。
他退出凹室，繼續深入一千六百丈。
甬道的形態開始變化，壁面上的深紫色結晶不再是平整的貼面，而是向內生長出了參差不齊的稜柱，最長的稜柱有兩丈，橫在甬道中間，像一片半透明的叢林。
稜柱之間的縫隙中藏著深淵生物。
不是之前那種體型偏大的單體生物，而是大量體型只有拳頭到人頭大小的小型群居生物。
它們像蝙蝠一樣倒掛在稜柱的表面，通體灰黑色，翼展約兩尺，頭部是一張圓形的吸盤口。
數量很多。
夏侯的元神粗略掃了一圈，在這片稜柱叢林的範圍內，大約三百丈的甬道長度中至少有四五百隻。
單隻的法則波動只有三劫初期，不值一提。
但四五百隻同時發動......
萬道輪迴場域向前推進，以勻速覆蓋稜柱叢林。
群居生物在場域接觸到它們的瞬間甦醒，發出尖銳到超出聽覺範圍的叫聲，從稜柱上脫離後瘋狂振翅撲向夏侯。
場域的分解效率在面對這種低品質、高數量的目標時非常高效。
每隻小型生物在場域中只能撐過兩息就被解構為粉塵。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前面的死了，後面的踩著粉塵繼續衝。
四五百隻灰黑色的小型飛行生物組成了一片渾濁的烏雲，義無反顧地撞進場域。
從第一隻到最後一隻，花了大約一炷香。
場域在高強度運轉後消耗了夏侯約一成五的仙元儲備。
不算多，但甬道還很長。如果每隔幾百丈就來一波這種密度的群體攻擊，仙元的消耗速度會成為問題。
夏侯放慢了行進速度，將場域收窄至前方十丈的扇面，減少不必要的覆蓋面積。
兩千丈。
甬道分了一次岔，他依舊選法則脈衝最強的方向。
兩千四百丈。
遇到了一頭真正難纏的東西，是一頭六劫初期的深淵生物。
外形是一條七丈長的蛇，但沒有鱗片，體表覆蓋的是一層黏稠的暗紅色液膜。
蛇頭扁平，兩側各有三隻豎瞳。它盤踞在甬道中央一根斷裂的鎖鏈基座上，似乎在進食。
它的口器貼著基座上殘留的金色封印法則碎片，正在緩慢吸收。
夏侯踏入它的感知範圍後，蛇頭抬起，六隻豎瞳同時對準了他。
然後它做了一件出乎預料的事，它向後退了。
第一個表現出“畏懼”反應的深淵生物。
它不是怕夏侯的修為，六劫初期對六劫巔峰確實差距懸殊，但之前同品級的深淵生物從未表現出過退避的行為。
它怕的是混沌道界。
夏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蛇在後退的過程中，六隻豎瞳的焦點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腹部丹田的位置，混沌星核所在的方向。
深淵生物能感知到混沌本源？並且對它產生了本能的畏懼？
有意思。
蛇的退避只持續了三息。
在第四息，蛇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暗紅液膜從體表剝離，凝成了六枚拳頭大的酸液彈，向夏侯齊射。
同時，蛇的身體以一個不合理的角度摺疊了三次，鑽進了壁面上一道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裂縫中。
打了一發就跑。
六枚酸液彈被天地玄黃塔的氣簾逐一攔截，氣簾被腐蝕了半層。
夏侯沒有追，追一頭六劫初期的深淵蛇在這種環境中是虧本買賣。
他繼續走。
夏侯不清楚的是，在他身後大約六百丈處，已經有人跟了上來。
兩個人。
第一個是九幽城的一名六劫中期修士，姓沈，是城中萬法樓分號的暗衛統領。
他跟下來不是因為好奇心，而是因為城主透過傳訊符給了他一道命令：查清楚裂縫源頭的情況，能封就封，不能封就記錄資訊撤退。
第二個是一個長期遊蕩在九幽城附近的六劫初期散修，號“蠍子老祖”。
他跟下來的原因更直接，他在火山內壁上看到夏侯衝進地底時，也注意到了場域展開後碾碎深淵生物的動靜。
一個六劫巔峰的強者衝進了裂縫源頭，一路打了下去，還沒死。
這意味著路是通的，通的路下面通常有好東西。
“老蠍子”的思維很簡單：跟在強者後面撿漏，是蒼天散修的生存哲學。
兩人並不認識彼此，在甬道的不同高度各自潛行，各懷心思。
沈統領在透過群居飛行生物那片稜柱叢林時遇到了麻煩。
夏侯清理過後的區域確實乾淨了，但稜柱深處還殘存著約莫幾十只漏網之魚，在他經過時被驚醒並發動了攻擊。
六劫中期的修為應對這種級別的威脅綁綁有餘，但動靜還是鬧出來了。
他釋放的法力波動在甬道中傳導，同時向上下兩個方向擴散。
夏侯在兩千八百丈處感知到了身後的法力波動。
有人跟上來了，一個六劫中期一個六劫初期，位置分別在他身後約六百丈和八百丈處。
夏侯沒有回頭，跟就跟吧，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三千丈，甬道到頭了。
不是走到了盡頭，而是甬道的出口通向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夏侯站在出口處俯瞰。
那是一個穹頂高達百丈的橢圓形洞穴，面積比九幽城的底層坊市區還大。
洞穴的壁面全部由深紫色結晶構成，暗紅脈絡在結晶中密如蛛網，流動的速度快得讓人頭暈。
洞穴中散佈著大大小小的深淵生物，數量超過兩百隻。
三劫到五劫巔峰都有，有的在地面上遊蕩，有的貼在穹頂上休憩，有的圍在某幾處特定位置啃食著甚麼東西。
但這些都不是讓夏侯駐足的原因，洞穴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