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順著原路向外層走,灰色的戈壁上,迎面撞上一支七人散修隊伍。
這夥人全員四劫中期以上,領頭的刀疤臉更是一位半隻腳邁入五劫的強手,這片區域少有商客往來,他們平日裡靠打劫探險者維生。
雙方在相距百丈時停下,刀疤臉抬起手中的鋸齒寬刀,還未出聲叫囂。
夏侯單指一彈,一道灰色氣勁破空而去。
氣勁在刀疤臉胸前炸開一朵黑色血花,終結道韻直接抹去了他胸膛血肉的存續概念。
刀疤臉連聲都沒吭,直挺挺倒地,化作一灘流轉著死氣的腐水。
剩下的六人雙腿灌鉛,兵器掉落一地。
“我問,你們答。”夏侯走到他們十步之外。
一個時辰後,剩下的六個活口跑得無影無蹤,夏侯得到了想要的情報。
向北疾行三十萬裡,有一座懸空大城,名喚“驚蟄”。
城主乃是六劫後期的巨擘,那裡是方圓百萬裡內法寶、丹藥、機緣流通的中心。
城內有一座驚言樓,只要付得起價碼沒有買不到的方法。
蒼天法則允許殺戮,驚蟄城卻規矩森嚴,任何人要在城內動武都得做好承受城主府怒火的準備。
夏侯整理了一下黑色長袍,認準方向,拔地而起。
三十萬里路途,在高強度的空間遁法下,四日即至。
大地的盡頭出現了一條橫貫視野的深淵裂谷,驚蟄城就懸浮在裂谷上方的雲海之中。
整座城池由一塊完整的紫淵石雕琢而成,下方垂落著成千上萬根青銅鎖鏈,死死扣在裂谷兩側的崖壁上。
鎖鏈上刻滿了太古符文,從地脈中源源不斷抽取能量,維持城池的護城大陣與浮空之力。
夏侯收斂氣息,壓制在四劫初期的波動區間,隨著往來的修士人流降落在城門外的接引臺上。
繳納了十枚中品仙石的入城費,領到一塊限期三月的木質腰牌。
城內商鋪林立,街道寬達三十丈,天上不準飛行,地面上奇珍異獸拉著的車輦絡繹不絕。夏侯沒有閒逛的興致,直奔內城。
驚言樓是一座七層高的黑色寶塔,門外沒有守衛,只有一層淡金色的靈光阻擋凡俗與低階修士進入。
夏侯穿過靈光,在第一層找到了負責接待的青衣侍者。
“買突破六劫的情報。需要能剋制域外天魔的高階殺伐物件線索。”夏侯道出需求。
青衣侍者審視了他一眼。
四劫初期的波動,卻問六劫的事情,且語氣平平常常。
“前輩隨我來,牽涉六劫以上的情報,需上三層與主事面談。”
三層密室,主事是個胖老頭,手中盤拉著兩顆水火交融的法球。
“對付域外天魔,”胖老頭開門見山,“尋常法寶無用,天魔不染五行,不沾凡鐵。
唯有兩種路子。其一,修持佛門無上金剛禪意,以渡化之法耗死它。老朽看閣下殺氣重,這條路行不通。”
老頭繼續說:“其二,尋得能直接攻擊魂體的異物,打造成兵刃或是陣法核心。
當前蒼天之中,有三種東西符合條件。
洗魂水,只在頂級大宗的私密寶庫裡;太白星金,早已絕跡。唯有第三種,噬魂木,尚有現世的蹤跡。”
“何處?”夏侯問。
胖老頭停下手裡的法球:“十萬下品仙石,概不還價。”
夏侯解下腰間的布袋,將早年從下界以及黃泉屍淵搜刮來的幾件無用法寶連同一批異獸結晶丟在桌上。“折算一下。”
胖老頭檢查了一番,將其中一顆五劫殭屍的晶核挑出來端詳良久,收起了東西,推過來一枚玉簡。
“出驚蟄城西南七萬裡。有一處空間極度不穩定的絕地,名為‘幽冥星淵’。
那裡是空間亂流交匯之地,時常有域外星骸墜落。
噬魂木便生長在沾染過天魔血液的殘星核心。
不過老朽多嘴一句,這訊息賣給你,不妨礙別人也知道。
此時此刻,幽冥星淵裡最少有三家勢力在盯著同一塊肥肉。”
夏侯收起玉簡,轉身出門。
得到了確切地點,剩下的不過是搶,這就是修仙界最高效的準則。
剛步出天機閣的黑色寶塔,夏侯被三個人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個穿著金絲白袍的年輕公子哥,手裡搖著一把不知用甚麼妖禽羽毛製成的摺扇。
身後跟著兩名雙手抱劍的護衛,皆是四劫巔峰的修為。
年輕公子哥的修為不高,三劫圓滿而已,但那一身行頭連防禦符文都隱隱散發著高階法寶的光暈,昭示著背景雄厚。
“這位道友。”金絲白袍合攏摺扇,態度倨傲,“聽聞你方才在驚言樓內,用一顆五劫殭屍的屍核抵了賬?那種屍核乃是我煉製本命法寶急需的陰屬材料。”
他招了招手,左側的護衛扔過來一個乾坤袋,掉在夏侯腳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裡是一萬下品仙石,權當本少爺買下那顆屍核了。你去跟驚言樓說一聲,把東西退回來轉交於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夏侯看了看地上的乾坤袋,又看了看對面三人。
年輕公子的麵皮猛地一僵,從小在這驚蟄城裡,仗著身為副城主嫡孫的身份,還沒人敢當街這般拂他的面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區區一個四劫初期的散修。阿大,阿二,卸他一條胳膊,讓他長長記性。出了事,本少揹著!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左側護衛長劍出鞘。
劍光如瀑,攜帶著四劫巔峰的空間鎖定法則,將夏侯四周一丈內的天地靈氣抽空,劍氣直取夏侯右肩。
驚蟄城內禁止殺人,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用私刑廢人。
夏侯沒動,直到劍鋒距離衣服只有半寸。
兩根修長的手指從黑袍下探出,穩穩夾住了劍脊,時間停滯了一瞬。
護衛全力催動的四劫巔峰劍氣在接觸到手指的剎那,被一股極為高階的混沌法則直接消解成純粹的靈力氣流,沿指縫散去。
緊接著,夏侯指腕一抖,終結道韻順著劍脊逆流而上,擊碎了護衛握劍的虎口,一路摧毀了其右臂的全部經脈,連帶其肩胛骨一併化為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