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視線範疇的錯位,是歸墟劍自夏侯掌心射出後,在四十丈的間距內,被五劫元神全功率催動到了極限。
劍身上的終結道韻于飛行途中結成一層隱秘的灰色薄膜,將周遭所有法則阻力強行清零,劍速徑直刺穿了此方空間的常規閥值。
血泊虛影堪堪成型,歸墟劍的尖端已然撕裂了那層煞氣外殼。
五劫中期的法則疊加,在一擊之下能撐多久?
半息。
劍鋒貫穿血影,沿著幡身邊緣一掠而過,無視護體真元,直接釘透了老者掐訣的右肩,從後背帶起一串發黑的血珠。
這一劍狠辣刁鑽,出於剋制未取要害。
劍刃附帶的灰色道韻順著皮肉逆流反噬,老者右臂經脈內的法則依附被全數剝奪、否定。
伴著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嚎,那隻維持陣訣的手臂軟塌塌地垂落,右半側法力全線潰散。
交鋒之初,五劫中期的領頭者便被廢了一臂。
那一男一女駭然失色,可攻勢已出,毫無回頭路可言。
中年男人的青銅沉棺帶著鎮壓方圓重力的壓迫感,當頭轟向巖臺。
夏侯早不在原位。
歸墟劍離手的同一剎,空間法則在履底迸發。
太古龜的領地內不允許大範圍虛空摺疊,他索性採取最粗暴的空間加速。
憑藉一種違逆常理的姿態,他拉出重重殘影,欺身切入了中年男人的防禦內圈。
左手空掌探出,掌心浮現一道混沌道紋。
不偏不倚,正好按在男人胸膛之上。
混沌本源蠻橫灌注!中年男人的五劫初期元神壁壘,在遭遇這門法則的碰觸下,被強行“擦去”了一大塊防禦缺口。
歷經五劫昇華,混沌道界的分解效率呈現出跨越式的飆升。
中年男人呆滯在原地。
神源並未直接絞碎其意識,而是以高階法則的絕對統治力,將他的元神運轉速率卡死在原先的十分之一。
旁觀者眼中,此人雙目圓睜,仍保持著操控青銅棺的亢奮姿態,實則識海處理程序已慢如朽木。
從實戰層面看,這人徹底成了活靶子。
破空銳音襲面。
女修的幽綠毒火長鞭循著極為陰毒的角度,繞開正面防線,直撲夏侯後腦,意圖絞死任何騰挪避讓的空間。
夏侯按在男人胸膛的手自如收回,向著右側虛空隨意一招。
釘穿紅袍老者的歸墟劍倒飛而回,劃出一道森冷弧光,穩穩落入掌控之中。回拉之餘,劍鋒順勢向後一挑。
長鞭重重抽打在劍脊上。
幽綠毒焰與灰色劍芒產生交集,卻未釀成任何浩蕩聲勢。
那層連岩石都能蝕穿的毒火,碰觸終結道韻的剎那被無情解構:毒性剝離,法紋潰散,最終僅餘半截枯槁無光的凡俗敗藤,吧嗒一聲跌落在灰紫巖面上。
女修面無血色。
理智讓她迅速倒推了這次碰撞的底層懸殊差,進而得出一個令人絕境的終局:自己掏空底蘊的連環殺招,連破開這名黑袍青年隨手立下的防線都不配。
紅袍老者連退數十步,拼死催動殘破的血色小幡,指望用陰毒煞氣亂其心智來拖延戰局。
區區精神滋擾,撞上夏侯剛鑄就的五劫元神鎧甲,連半點微波都掀不起來,盡數被隔絕於外。
夏侯沒興致繼續這場實力斷層的耗損了。
萬道輪迴場域直接張開。
深灰色的渦流以他為軸心,朝四面八方鋪展。波及範圍從五丈,頃刻擴至十丈、二十丈。
法則渦流宛如荒原兇獸張開的巨口,毫不容情地將驚慌失措的紅袍老者、斷鞭女修,以及那具僵立如木的中年軀殼,盡數吞沒殆盡。
紅袍老者那柄殘破的血色小幡,在接觸到場域的第一息就徹底崩了。
幡面上那些汙濁的陣紋被混沌法則逐條解析、拆除,暗紅的血光從幡布上急速褪去,最後連材質本身都被抹成了一堆隨風飄散的飛灰。
老者雙手攏在胸前,試圖護住僅存的本源,嘴裡發出斷續又淒厲的低罵。
那名斷臂女修殘存的護體毒焰在渦流中直接變軟,火焰內嵌的法力波長被混沌法則強行剝離,幽綠的光澤徹底熄滅。
五劫修士引以為傲的底牌領域,全盤失效。
女修被逼到了絕境,不顧一切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在半空中凝結成七枚暗紅色的爆裂毒梭,帶著玉石俱焚的狠辣,籠罩向夏侯周身十丈的扇面區域。
毒梭一頭扎進場域,便如泥牛入海,接連被灰色渦流攔截。
六枚在飛行途中就被硬生生分解成了最基礎的法則碎片,唯獨一枚角度最刁鑽的,勉強擦過場域邊緣擠進內圈,卻被夏侯隨意伸出兩根手指,精準捏住。
他指尖發力,捏碎了那枚暗紅毒梭,殘渣細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女修面無血色,再也沒有膽量試圖反擊。她在評估是燃燒壽元逃匿,還是立刻跪地求饒。
而在戰場外圍,那個原本已經退開的大斧中年,卻做出了全場最愚蠢的決定。
他扛著骨柄大斧,趁亂從西北角的盲區借位突進。
斧刃上那層黑色的毒汁在揮動間甩落幾滴,將地面直接腐蝕成坑。
他的戰鬥思路簡單粗暴:富貴險中求。
趁夏侯全神貫注鎮壓三名五劫大能之際,從側翼擲出毒斧,試圖打斷場域的運轉以此撿漏。
思路沒問題,執行也不慢。四劫後期的爆發力讓他在四息內便逼近了場域的外圍邊界。
然後他就僵住了。
並非他主動停下。
踏入萬道輪迴場域邊緣的瞬間,灰色漩渦的分解效率對四劫修士的法力護體尚算溫和,若憑修為硬抗,確實能撐上一兩息。
但他算漏了致命的一點:斧刃上塗抹的特製毒汁,屬於不受自身真元保護的外部外物。
場域優先鎖定了這層無主毒素。毒汁、斧柄的陰損法陣,頃刻間遭遇解構。
毒性分解後揮發出的高濃度腐蝕氣體並未就此消散,反而被混沌法則巧妙地定向壓縮,循著氣機牽引,一股腦反彈到了釋放者的面前。
他自己用毒,毒了自己。
刺鼻的毒霧兜頭罩下。大斧中年那點連五劫都不到的護體真氣,面對濃度被場域壓縮了四倍的劇毒,當場潰散。
面甲區域的肉皮被腐蝕出駭人的坑洞,毒氣順勢倒灌入鼻腔。
他發出一聲滲人的怪咳,噴出一口黑得發亮的稠血。
連斧頭都顧不上撿,踉蹌跌退,一屁股跪在遠處的巖地上瘋狂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