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墨無痕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多了一份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看來你身上的秘密,比這地火心蓮還要讓我感興趣。”
他不再保留。
“百鬼夜行!”
他將玄骨扇猛然展開,扇面之上的百鬼圖案彷彿活了過來!
一頭頭青面獠牙,氣息兇戾的惡鬼,從扇面之中呼嘯而出,化作一支由數百名合道境鬼物組成的軍隊,鋪天蓋地地向著夏侯衝殺而去!
而夏侯,也終於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鬼潮的正前方。
面對那足以讓任何修士都頭皮發麻的鬼物大軍,他只是並指為劍,對著前方輕輕一點。
斷界指。
一道細微的灰色絲線,自夏侯的指尖迸發而出。
就那麼平平無奇地劃破長空,迎向了那支由數百頭合道境惡鬼組成的恐怖大軍。
這一幕在旁人看來無異於螳臂當車。
然而當那道纖細的灰色絲線,與衝在最前方的數十頭惡鬼接觸的瞬間,詭異而恐怖的景象發生了。
那些身軀凝實,氣息兇戾的惡鬼,在觸碰到灰色絲線的剎那,從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
這是一種從存在層面上的徹底抹除!
灰色絲線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它就像一道死亡的界線,所過之處,無論是惡鬼的利爪,還是它們噴吐的鬼火,亦或是它們堅逾金鐵的鬼體,盡皆歸於虛無。
一條筆直的真空通道,硬生生地在那支龐大的鬼物軍隊中被清理了出來!
前後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數百頭足以讓尋常宗門覆滅的惡鬼,便被這一指之威盡數抹殺!
山巔之上,墨無痕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凝重。
“這是……甚麼道?”他低聲自語,眼中的興奮被忌憚所取代。
他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不講道理的法則!
尋常的剋制,如水火、光暗,都是基於天地法則的生克迴圈。
而夏侯這一指,卻像是凌駕於所有法則之上,直接宣佈了目標的終結。
“你,究竟是誰?”墨無痕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輕佻。
夏侯沒有回答他,身影一晃,主動向著山巔的墨無痕衝去。
只要解決了這個主事之人,所謂的九幽覆天大陣,自然不攻自破。
“哼!找死!”墨無痕見狀冷哼一聲,他承認自己小看了夏侯,卻不代表他怕了。
他收起玄骨扇,雙手掐出一個繁複的法印。
“幽玄無相,魔臨!”
剎那間,他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一尊高達百丈,頭生雙角,三頭六臂的猙獰魔神虛影緩緩浮現。
那魔神虛影的每一條手臂之中,都握著不同的魔兵:魔刀、魔劍、魔幡、魔印……每一件都散發著足以讓合道修士心神崩潰的恐怖魔威。
這並非簡單的法相天地,而是幽玄殿的根本傳承之一,透過秘法短暫地接引了一絲九幽之下某位遠古魔神的意志降臨!
魔神虛影形成的瞬間,墨無痕的氣息暴漲,竟隱隱有了幾分渡過肉身第二劫的真君威勢!
“能逼我動用魔神降,你足以自傲了!”墨無痕的聲音變得宏大,彷彿與那魔神虛影融為了一體。
他六臂齊動,六件魔兵帶著六種截然不同的毀滅法則,封鎖了夏侯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夏侯的身後,那座九層天地玄黃塔的虛影再次浮現,並且比之前凝實了數倍。
萬道玄黃之氣垂落,如同天地初開的第一道壁壘,厚重、蒼茫、不可逾越。
轟隆隆——!
六件魔兵狠狠地砸在了玄黃之氣的護罩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將整座山峰的頂部都削去了一層!
然而任憑那魔神虛預影的攻擊如何狂暴,那看似稀薄的玄黃護罩,卻始終堅若磐石,只是蕩起了一圈圈漣漪,便將所有的攻擊盡數化解。
“這法寶怎麼會這麼強?”墨無痕心中巨震。
他的魔神降狀態下,一擊之威,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同階的渡劫真君,卻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就在他心神震動的瞬間,夏侯動了。
“萬道輪迴!”
他五指張開,對著那尊百丈魔神虛影凌空一按。
一個由無數駁雜道韻構成的微型世界場域,以夏侯為中心轟然展開!
這片場域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輪轉,風、雷、光、暗生滅不息。
無數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夏侯的意志之下形成了一個精妙無比的生克迴圈。
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虛影,在被這片場域籠罩的瞬間,龐大的身軀猛然一滯。
構成它身體的精純魔氣,以及那六件魔兵所蘊含的毀滅法則,竟開始不受控制地被這片場域強行分解轉化!
魔氣被轉化為最精純的能量,滋養著場域的運轉。
毀滅法則被拆解為最基礎的道韻碎片,融入了那生生不息的輪迴之中。
“不!這不可能!”墨無痕發出驚駭的咆哮。
他的根本大法,竟然在被對方的大道所消化!
此消彼長之下,那尊百丈魔神的虛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虛幻。
而夏侯的萬道輪迴場域,卻因為吞噬了龐大的能量與法則,變得愈發凝實,運轉得愈發圓融。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戰場也陷入了白熱化的激戰。
石破天與屠千山的戰鬥,最為直接與慘烈。
“血煞開天斬!”屠千山狀若瘋魔,他手中的血色巨斧之上,亮起一道道妖異的血色符文,他每揮出一斧都彷彿在燃燒自己的精血,威力一斧比一斧剛猛。
“不動明王身!”石破天也是戰至酣處,他身上古銅色的面板,泛起一層寶玉般的光澤,硬生生地用肉身扛下了一道斧罡,只是留下了一道白印。
隨即他欺身而上,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卻帶著萬鈞神力,狠狠地轟在了屠千山的胸口。
“噗!”屠千山狂噴一口鮮血身形倒飛而出,眼中卻閃爍著更加瘋狂的光芒。
這兩個煉體狂人,完全放棄了多餘的道術,進行著最原始也最血腥的肉搏。
離火宮與天風谷的配合,則顯得精妙了許多。
秦嶽手持赤帝長劍,正面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