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等這十八隻巨手再靠近一些,好將它們一網打盡。
但現在看來,若是再等下去,他身後這幾個“同伴”,恐怕就要先一步,被這餘波給活活震死了。
“也罷。”
他輕嘆一口氣。
然後,在那十八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即將合攏的剎那。
他張開了自己的“道界”。
一片灰色的,薄薄的光幕,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光幕看起來,是那麼的脆弱。
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
然而。
當那足以碾碎星辰,崩滅法則的,無形壓力,接觸到那層灰色光幕的剎那。
原本,已經被壓迫到極致,連呼吸都無法做到的周焚天等人,只感覺身上猛地一輕。
那股幾乎要將他們,連同神魂一起碾碎的恐怖壓力,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層,將他們籠罩在內的,薄薄的灰色光幕。
光幕之外,是毀天滅地的末日景象。
光幕之內,卻是一片風平浪靜的,絕對安全。
一界之隔,兩個世界。
“這……這是……”
滄瀾道人顫抖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層近在咫尺的灰色光幕。
他能感覺到那光幕之上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至高無上的天道真意。
古老,蒼涼,霸道。
彷彿凌駕於這方世界的所有法則之上!
“我的天火道域,在他的‘道界’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周焚天的腦海中,回想起了當初在酒樓,他那被瞬間抹除的道域。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當初面對的,到底是何等降維度的打擊。
“轟——!”
就在此時,那十八隻暗紅色的巨手,終於狠狠地合攏在了一起!
整片大地,都在這股力量之下,劇烈地顫抖崩裂!
一道道長達數萬丈的,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遍佈天空!
然而。
這足以,將一位合道後期強者,都瞬間捏成粉末的恐怖一擊。
落在夏侯那,僅僅只有百丈大小的,灰色道界之上。
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則,所有的神魂衝擊。
在接觸到那灰色光幕的瞬間,便被吞噬,同化。
成為了這片“界”的一部分。
那十八隻怨靈巨手,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們能感覺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它們微微一頓。
然後更加狂暴地,向著中心擠壓!
甚至它們的手掌之上,那燃燒的黑色怨念之火,開始匯聚融合!
最終,在十八隻巨手的中心,形成了一顆黑色的,散發著極致毀滅氣息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中,蘊含著這片大地積攢了無數紀元的,怨念的集合!
其威能,已經無限接近於合道境巔峰!
“不好!它們要自爆!”
玄塵子失聲驚呼!
如此恐怖的能量,一旦爆炸開來。
別說這片葬神之地了,恐怕就連外面的破碎星環,都要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而身處爆炸中心的他們,絕對連一絲殘渣都剩不下!
周焚天等人的臉上,剛剛浮現出的一絲血色,再次褪得一乾二淨!
他們,又將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夏侯。
然而夏侯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看著那顆正在飛速膨脹,即將爆炸的黑色能量球。
眼中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期待。
“來得好。”
他輕聲說道。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對著那顆即將毀天滅地的,黑色能量球。
凌空一抓。
下一刻。
在那黑色能量球,即將爆炸的前一剎那。
在周焚天等人,那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的,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夏侯的混沌道界,猛地向外一擴!
然後,如同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
將那十八隻,遮天蔽日的怨靈巨手,連同那顆即將爆炸的恐怖能量球。
一口,吞了下去!
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天空,恢復了清明。
那十八隻遮天蔽日的怨靈巨手,消失了。
那顆蘊含著毀天滅地能量的黑色光球,也消失了。
彷彿剛才那末日般的一幕,只是眾人集體產生的一個幻覺。
只有那崩裂的大地,和天空中尚未完全癒合的空間裂縫,在無聲地證明著一切都是真的。
周焚天、石破軍、玄塵子、滄瀾、媚雪兒,以及那名黑袍人,六位合道境大能,此刻如同六尊被風乾了的雕像,呆呆地矗立在原地。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大腦一片空白。
吞……吞下去了?
那足以將他們,連同這片大陸一起炸成虛無的恐怖能量,就這麼……被一口吞下去了?
夏侯緩緩地,收回了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混沌道界之內,那顆由無盡怨念匯聚而成的能量球,正在瘋狂地肆虐,想要衝破道界的束縛。
但在道界的核心,那枚混沌星核,只是微微一轉。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便瞬間將那能量球包裹了起來。
開始瘋狂地研磨,煉化。
精純的,無主的靈魂本源之力,如同決堤的江河,源源不斷地湧入混沌道界之中。
夏侯的內世界,那片原本還略顯虛幻的天空,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凝實,也更加高遠。
一縷縷,代表著“精神”與“意志”的法則絲線,開始在世界的上空,交織纏繞。
雖然,距離真正的“世界之魂”,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開始。
夏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這趟渾水,沒白蹚。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六尊,已經徹底傻掉的“雕像”。
“還愣著做甚麼?”他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繼續走。”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周焚天等人的識海中炸響。
六人如夢初醒,齊齊地打了一個哆嗦。
他們看向夏侯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敬畏與恐懼了。
那是一種看著“未知”,看著“不可名狀”之物的駭然。
“是……是!道友!”
周焚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忙對著夏侯,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人也紛紛回神,有樣學樣地,對著夏侯行起了大禮。
他們現在對夏侯的任何命令,都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別說只是讓他們,繼續走了。
就算現在夏侯讓他們,集體跳進前方的空間裂縫,他們恐怕也最多隻會稍稍猶豫。
夏侯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徑直向著大陸中央,那柄貫穿天地的巨大斷劍走去。
周焚天等人,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如臨大敵。
他們只是緊緊地,跟在夏侯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