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是這些強者的不滅戰意,與破碎的星辰殘骸,融合後形成的怪物。
它們是這片古戰場上,最忠誠的守衛者。
也是最危險的,獵殺者。
不過撼天舟之上,有六位合道境大能,以及夏侯這位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些遊蕩在外圍的普通星骸神屍,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它們能模糊地感覺到撼天舟上傳來的,那股讓它們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
又航行了數日。
一座巨大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破碎大陸,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盡頭。
那片大陸通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色。
彷彿是被無窮無盡的神魔之血浸染而成。
大陸之上,空無一物。
沒有山川,沒有河流,只有一片死寂的平原。
而在平原的中央,矗立著一柄貫穿了天地的巨大斷劍!
那斷劍,只剩下半截劍身,以及一個巨大的劍柄。
但僅僅是這殘缺的半截,其高度便已然超越了,眾人所見過的任何一座神山!
它就那麼,靜靜地插在那裡。
一股彷彿能斬斷萬古,破滅諸天的無上劍意,從那斷劍之上瀰漫開來。
將整片大陸,都籠罩在了其中。
“到了。”
周焚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那裡,就是葬神之地!”
撼天舟緩緩地停靠在了,那片暗紅色大陸的邊緣。
眾人走下甲板,踏上了這片古老的戰場。
腳下的土地堅硬無比,竟是比神金還要堅固幾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與鐵鏽的,混合氣味。
以及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涼與死寂。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能感覺到,那從中央斷劍之上,散發出的恐怖劍意。
那劍意,無時無刻不在沖刷著他們的神魂與道心。
彷彿在拷問著,每一個踏足此地的生靈。
“大家小心。”玄塵子提醒道,“此地的劍意,能引動心魔。一定要守住本心,切不可被其所乘!”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運轉玄功,抵抗著那股無孔不入的恐怖劍意。
夏侯卻是唯一一個例外。
他負手而立,任由那足以讓合道境強者都如臨大敵的劍意,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不適。
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情。
這股劍意,很強。
其中蘊含著一種,與他的“終結”之道,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毀滅真意。
霸道,純粹,鋒利。
彷彿是為了斬盡一切而生。
“有意思。”
夏侯的心中,暗道。
或許這次遺蹟之行,不會像他想象中那麼無聊。
“走吧。”周焚天深吸一口氣,率先向著大陸的中央,那柄貫穿天地的斷劍走去,“根據那位先祖留下的資訊,傳承的入口,就在那斷劍的下方!”
眾人跟在他的身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進。
這片大陸,看起來雖然是一馬平川。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靜的表象之下,必然暗藏著無盡的殺機。
果然。
當他們前進了約莫數千丈之後。
異變,突生!
前方那平坦的暗紅色大地,突然開始如同水波一般蠕動了起來!
緊接著,一隻只由暗紅色泥土,凝聚而成的巨大手臂從地底猛地伸了出來!
成千上萬!
密密麻麻!
那些手臂,形態各異,有的是人手,有的是獸爪,有的甚至是佈滿了鱗片的猙獰觸手!
它們鋪天蓋地,向著夏侯一行人抓了過來!
“是‘怨靈之手’!是當年戰死在此地的,無數生靈的怨念,與這片被神血浸染的大地,融合後形成的怪物!”
滄瀾道人,失聲驚呼。
他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關於這種怪物的記載。
據說這種怨靈之手無窮無盡,根本殺之不絕!
而且其上附著著極為惡毒的神魂詛咒。
一旦被其纏上,神魂便會被瞬間汙染,拉入無盡的怨念深淵!
面對那從地底鑽出,鋪天蓋地的怨靈之手,滄瀾道人的驚呼聲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慄。
無窮無盡,神魂詛咒,這八個字,每一個都代表著絕望。
周焚天等人的面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能感受到,那些手臂之上,附帶著一股極度陰毒、汙穢的神魂之力。
這股力量,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而是一種,針對生命本源的,概念層面的汙染。
“各自為戰!守住心神!”周焚天暴喝一聲,身上赤紅色的道袍無風自動。
他不再有絲毫保留。
一朵赤金色的火焰,從他的眉心處升騰而起,化作一尊火焰蓮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他的本命道火——焚天淨世炎!此火專燒神魂與業力,對這類汙穢之物,有著天然的剋制作用。
火焰蓮臺之外,那些猙獰的怨靈之手一經靠近,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黑煙,其上的怨念,被飛快地淨化。
但怨靈之手的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周焚天的火焰蓮臺,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顯然,維持這等本命道火,對他而言消耗巨大。
另一邊,霸拳門的宗主石破軍,則是選擇了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他魁梧的身軀,再度膨脹了一圈,古銅色的面板上,浮現出無數玄奧的金色紋路。
“喝!”
他猛地張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這一吼,並非神通,而是純粹的氣血之力的爆發!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音波所過之處,那些由泥土構成的怨靈之手,竟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成片成片地爆碎開來!
氣血之力,陽剛霸烈,同樣是陰邪之物的剋星。
但這種爆發,對肉身的負荷極大。
石破軍的臉上,青筋暴起,顯然也無法持久。
清風觀的玄塵子,手中拂塵一甩,三千銀絲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太極圖,懸於眾人頭頂。
太極圖緩緩旋轉,黑白二氣流轉,灑下柔和的清光。
清光所及,眾人只感覺一陣神清氣明,那股侵入識海的陰冷詛咒之力,被有效地隔絕在外。
同時,他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金色的符籙,憑空生成,飛向四面八方,將一隻只漏網之魚,打成飛灰。
合歡宗的媚雪兒,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媚態。
她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一張血色的七絃古琴。
她玉指輕撥,一道道急促而又尖銳的音符,化作無形的利刃,向著四面八方攢射而去。
這琴音,並非作用於物質,而是直接攻擊神魂。
那些怨靈之手,本就是怨念的集合體,被這琴音一衝,頓時變得混亂不堪,甚至開始相互攻擊,為眾人分擔了不小的壓力。
那一直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此刻也終於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