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圖的中央,是一片,由無數破碎星辰、大陸殘骸,組成的,混亂無序的環狀星域。
那裡,就是“破碎星環”。
而在破碎星環的深處,一個被紅點標記出來的位置,標註著四個古老的篆字——“葬神之地”。
“葬神之地?”夏侯輕聲念出。
“正是。”周焚天解釋道,“這處遺蹟,是我五大勢力的一位先祖,在萬年之前,偶然發現的。那位先祖,只來得及,將這處遺蹟的位置和名字傳回,便……隕落在了其中。”
“根據那位先祖留下的,隻言片語的描述。那葬神之地,疑似是古皇紀元末期,那場席捲諸天的域外天魔之戰中,某位人族大能,與天魔王者的,最終決戰之地!”
“其中,很可能,遺留有那位人族大能的傳承,甚至是,超越了合道境的,不朽神物!”
超越合道境的神物!
這幾個字,讓其餘四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炙熱。
這,才是他們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探索的真正原因!
夏侯的臉上,卻依舊平靜。
他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他只想知道,這趟渾水,對自己尋找先天紫氣,有沒有幫助。
似乎是看出了夏侯的淡漠,周焚天連忙補充道:“當然那處遺蹟,也兇險到了極點。根據那位先祖的描述,葬神之地外圍,遍佈著一種名為‘法則之墟’的詭異區域。
那些區域是當年大戰,打碎了天地規則後形成的。裡面時空錯亂,法則崩壞,一旦陷入,就算是合道境也很難脫身。”
“而遺蹟的內部,更是盤踞著無數強大的‘星骸神屍’。其中甚至有堪比合道後期的,‘神屍之王’!”
“堪比合道後期的神屍之王……”石破軍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以我等五人的實力,對付一兩尊,或許還行。若是數量再多一些,恐怕……”
“所以,我們才需要,一位像道友這樣,實力卓絕的強者坐鎮!”周焚天一臉誠懇地看著夏侯。
夏侯不置可否。
他將玉簡放下,問道:“甚麼時候出發?”
“我等還需要,邀請一位,精通陣法之道的盟友。”青袍老道玄塵子,開口說道,“那位道友,此時正在路上,應該很快就能趕到。只要他一到,我等便可立刻出發!”
夏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陣法他也會,但是懶得給自己找麻煩。
他端起石桌上的酒杯,自顧自地飲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五人還有所隱瞞。
不過,他並不在乎。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沒有意義。
眾人見夏侯不再發問,便也識趣地,沒有再多說。
石亭之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山谷的禁制,突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來了!”玄塵子精神一振。
只見一道青色的流光,穿過禁制,落在了石亭之外。
光芒散去,現出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浮塵,面容清瘦,眼神之中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的,中年道人。
“哈哈,玄塵子道兄,周門主,讓諸位久等了!”
那中年道人朗聲一笑,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石亭。
然而,當他看到安坐於主位之上,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身影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夏侯身上停留了片刻,發現對方只是一個返虛巔峰的修士後,那絲疑惑,便轉為了一絲輕蔑與不解。
“玄塵子道兄,這位是?”
他指了指夏侯,明知故問地說道,“這等重要的議事,怎麼連小輩都能參與了?”
周焚天等人的臉色,在聽完之後,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該!
讓你這傢伙,整天仗著自己陣法通玄,目中無人!
今天,總算是要踢到鐵板了!
中年道人名為滄瀾,乃是赤明域赫赫有名的散修。
他雖是合道初期的修為,但其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卻是冠絕同輩。
據說他曾以一座殺陣,困住過一位合道中期的強者三天三夜。
也正因如此,他平日裡為人處世向來眼高於頂,便是對周焚天這等一方霸主,也只是平等論交,並無多少敬畏。
此次若非葬神之地的誘惑太大,而玄塵子又許下了重諾,他根本不會前來。
此刻見一個區區返虛境的小輩,竟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連他都未曾坐過的主位上,心中自然是極為不悅。
玄塵子乾咳一聲,正準備開口解釋。
周焚天卻是搶先一步,笑呵呵地說道:“滄瀾道友,這位是夏侯道友。是我等特意邀請而來,與我等一同探索葬神之地的,最重要的一位貴客!”
他特意在“道友”和“最重要”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道友?”
滄瀾道人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一聲。
“周門主,你莫不是在與貧道開玩笑?一個返虛境的小子,也配稱‘道友’?還最重要的貴客?你們五人,是不是修煉修得,腦子都糊塗了?”
他的話說得毫不客氣,完全沒有給周焚天等人留絲毫面子。
周焚天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便被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所取代。
他沒有反駁,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滄瀾道友,一路辛苦,請坐吧。”
石亭之內,除了主位,還剩下最後一個空位。
滄瀾道人冷哼一聲也不客氣,徑直走過去,一甩道袍便坐了下來。
他坐下之後,再次將那充滿審視與輕蔑的目光,投向了夏侯。
“小子,本座不管你是誰的後輩,也不管你是用甚麼花言巧語,騙過了周門主他們。
本座只說一句,葬神之地不是你這種小娃娃該去的地方。
識相的就自己滾蛋,別在這裡礙手礙腳,到時候拖累了大家!”
他頤指氣使,一副教訓晚輩的口吻。
然而,從始至終,夏侯都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目光看著亭外的風景,彷彿眼前這個上躥下跳的道人,只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這種無視,比任何的反唇相譏,都更讓人憤怒。
滄瀾道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怒極反笑,“看來,若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知道,‘敬畏’二字怎麼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