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聖光主教的權杖頂端爆發出一圈金色光環,光環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掃過整片戰場,所有深淵造物的身體在接觸到金色聖光時發出了劇烈的灼燒聲。
尤其是暗影獵殺者,直接從陰影中被揪了出來,全身裹在聖光裡劇烈燃燒。
帝國法師戰團在護盾內重新結陣,把魔力集中在一起,將上百道不同屬性的魔力壓縮成一根能量束。
能量束從法師團中央射出去,精準地命中了那隻正在衝擊步兵方陣的最大裂地魔,能量束從巨角穿透進去,從頭到腳貫穿了裂地魔的整個身體,其身軀轟然崩碎。
伯恩的步兵們瞬間發出了一陣的歡呼。
但裂地魔倒下的同時,裂縫裡又傳來了同樣的嘶吼聲,王朔的目光越過那片被聖光暫時壓制的深淵造物群,落在裂縫邊緣那些一直站著沒動的黑袍深淵祭司身上。
他們根本沒有參與正面戰鬥,他們從裂縫開啟之後就始終站在裂縫外圍,深淵祭司腳下的地面,已經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暗紫色的紋路。
“這些傢伙,還有後手,”王朔喃喃道,“看起來異端教徒在這裡經營了不是一天兩天。”
烏瑟收攏了狼騎兵,退回到王朔身邊:“大人,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王朔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裂縫邊緣那些還在吟唱的深淵祭司身上掃過,又落在帝國後方正在重新結陣的法師戰團和聖光主教身上。
“繼續跟著步兵線的推進節奏,不要離開太遠,讓兄弟們繼續收割碎片,但要時刻注意裂縫方向的變化,一旦看我手勢,立刻集結、收縮隊伍!”
埃裡克和多勒曼的重騎兵在河灘開闊地完成了轉向,馬蹄踏碎了河灘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從步兵方陣右側的淺水區繞了一個大弧,直插裂縫東側的深淵祭司陣地。
多勒曼衝在最前面,騎槍放平,槍尖上掛著一小截從上一個敵人身上扯下來的破布,在疾馳的風中獵獵作響。
深淵祭司們甚至沒有抬頭看那支正在高速逼近的重騎兵,鐵杖始終插在腳邊的泥土裡,雙手平伸,掌心的紫色光暈和地面上不斷蔓延的暗紫色紋路保持著同步。
他們吟唱的節奏越來越快,裂縫邊緣的碎石開始在那股聲波中自行浮起,懸浮在半空中緩慢旋轉。
多勒曼的重騎兵衝到距離深淵祭司陣地不到一百步的時候,裂縫裡猛地噴出一股濃稠的深紫色氣浪。
衝在最前面的三騎直接被氣浪掀翻,戰馬連嘶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腐蝕得露出了骨頭,騎手摔在地上,銀白色的鎧甲在接觸到那股粘稠氣浪的瞬間就開始發黑、碎裂。
“散開!”多勒曼吼了一聲,猛拽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幾乎是貼著那股氣浪的邊緣硬生生拐了一個直角。
他身後的重騎兵訓練有素,在高速衝鋒中強行分散成了三股,分別從氣浪的左側、右側和上方掠過,繼續朝深淵祭司的方向突進。
但那股氣浪不是一次性的,一道接一道,在深淵祭司外圍構成了一道流動的防禦屏障。
王朔看向帝國後方的聖光主教身上,聖光主教還懸在半空中,腳下的金色符文陣旋轉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權杖頂端的光也不再那麼刺眼了。
顯然,連續施放了三次金色光柱、一次群體淨化聖光和一圈大型護盾之後,連聖殿的頂尖戰力也有些吃不消了。
但那名主教沒有退下來的意思,他把權杖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法師戰團的方向比了一個王朔看不懂的手勢。
法師戰團回應了那個手勢,他們不再維持聯合施法的能量束,而是在法師團上空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旋轉的六芒星魔力陣。
“他們要放大範圍法術,”王朔低聲說道,“讓狼騎兵退後。”
六芒星魔力陣開始下降,魔力陣壓到河面上方十幾米的高度時突然加速,像一隻無形的巨掌從半空中猛地拍下來,砸進了異端教徒潰兵和深淵造物混雜的區域。
陣型落地的那一瞬間,一圈藍白色的衝擊波從落點向四周擴散,衝擊波掃過的地方,潰兵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下,裂縫周圍被清出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深淵祭司外圍的氣浪屏障也被魔力衝擊波撕開了幾道口子,雖然氣浪很快又重新湧了上來,但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多勒曼抓住了這個空檔,帶著他最精銳的幾十名重騎兵從氣浪缺口間穿插了進去。
站在裂縫邊緣的黑袍祭司右手猛地向上一抬,腳下一圈紫色符文從地面彈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紫色光盾。
多勒曼的騎槍撞在光盾上,槍尖刺穿了光盾的第一層,但卡在了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戰馬的衝擊力把深淵祭司往後推了半步,但也僅僅是半步,深淵祭司抬起頭,兜帽下的臉看不清楚,只露出一個下巴,灰白色的面板,佈滿了細密的黑色血管。
然後他左手握住了多勒曼的騎槍槍桿,一股深紫色的腐蝕效能量從深淵祭司的掌心沿著槍桿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精鋼打造的槍桿開始寸寸崩裂。
多勒曼在槍桿徹底斷裂之前鬆開了手,拔出腰間的長劍反手劈過去,劍刃斬在深淵祭司的右肩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深淵祭司連退都沒退,右手重新握住鐵杖,一道紫色光束近距離射向多勒曼的胸口。
多勒曼側身閃避,光束擦著他的胸甲划過去,在銀白色的甲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身後的兩名騎士同時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一柄戰錘和一柄長斧同時砸在深淵祭司的光盾上,深淵祭司踉蹌了一步,鐵杖脫手。
但他在倒地之前,用右手抓住了自己左肩上的那個劍傷,猛地往外一扯,傷口被硬生生撕大了一倍,從傷口裡湧出的深紫色液體自動凝聚成一根尖銳的骨刺,骨刺離手飛出去,洞穿了拿戰錘的騎士的喉嚨。
“給我死!”多勒曼吼了一聲,長劍雙手握住,從上往下劈進深淵祭司的顱骨。
深淵祭司終於倒了下去,鐵杖滾落在一旁,但多勒曼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二個、第三個深淵祭司同時動了。
他們不再維持各自的符文陣,而是把所有的魔力匯聚到了同一個人身上,那人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張開。
“深淵之門已經開啟,”他的聲音不大,但戰場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爾等的聖光,不過是深淵面前的一根蠟燭。”
與此同時,裂縫深處,傳來了一聲嘶吼。
王朔憑藉著攻略的指示,能從那團巨大的、正在從裂縫深處向外拱起的黑影中,辨認出一個極其古老、極其龐大的輪廓。
一隻比十隻裂地魔加起來還要大的深淵造物,正在從裂縫底下被召喚上來。
深淵祭司首領腳下的地面開始塌陷,泥土和碎石往下陷落,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漏斗形凹陷。
聖光主教看到那個從裂縫深處浮現的巨大輪廓時,臉色終於變了,作為聖殿主教,他見過太多黑暗,但他此刻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凝重。
他把權杖高高舉起,金色光環從防禦狀態轉為進攻狀態,光環最終凝聚成一根細長的金色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