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帶著五百南城守軍衝入城門下方的空地,手中長劍劈砍不止,每一次揮劍都拼盡全身力氣,身後計程車兵們也緊隨其後,發起衝鋒,沒有一個人退縮。
瓦里克率領裁決聖劍戰士死死抵擋,長劍從盾縫中刺出,每一次收劍都帶著淋漓鮮血,雙方陷入白熱化的死拼,腳下的石板被一層又一層鮮血浸透。
德雷克額角的傷口不斷滲血,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鎧甲上,他猛地發力,雙臂青筋暴起,長劍狠狠劈在瓦里克的盾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瓦里克手臂發麻。
就在這時,蘭斯洛特帶著雷霆聖騎從側面突襲,雷光閃爍的騎槍橫掃而過,將德雷克身後的幾名士兵瞬間挑飛。
瓦里克抓住戰機,一聲令下,盾陣猛然前推,長劍翻飛,將潰散的守軍逐一斬殺。
德雷克被亂兵裹挾著後退,目光死死盯著身邊倒下計程車兵,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眼底的瘋狂漸漸被無力取代。
“撤!往北城退!”德雷克嘶聲怒吼,帶著殘餘的幾十名士兵,狼狽地往北城方向逃竄。
退到中城街巷,德雷克才得以喘息,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北門支援的五百多名士兵匆匆趕來,為首的小隊長單膝跪地:“男爵大人!北門守軍已全部調至南城,剩餘的部隊還在構築城外防線,屬下已經派人去全部調遣回來,定能守住巷口,擋住敵軍!”
德雷克緩緩站直身體,抬手抹去臉上的血跡,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微光,握緊手中的長劍:“立刻在巷口布防,絕不能讓他們突破月東邦城!”
“遵令!”士兵們齊聲應和,快速在巷口結成嚴密的防線,做好了死守的準備。
瓦爾德帶著後續部隊緩緩走進城門洞,策馬走到王朔面前,微微頷首:“王朔男爵,城門已破,後續的清剿與佈防,就交給我們第二軍團吧,你可安心準備馳援熔爐堡。”
王朔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將閃閃發光的掉落物全部收入囊中。
裁決聖劍的盾陣迅速重新整隊,沿著主街穩步推進,普通的邦城士兵,在身經百戰、裝備精良的戰團士兵面前,根本不在一個量級,抵抗顯得格外無力,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邦城士兵的倒下。
只是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月東邦城守軍的防線便被進一步壓縮,傷亡的數量成倍增加,巷子裡到處都是屍體與血跡。
德雷克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內,雙手重重按在冰冷的地圖上,地圖上,月東邦城的防線已然破碎,每一處紅色的標記都在昭示著他的失敗,昭示著這座城池的陷落。
他想起老伯爵臨終前的囑託,想起自己一生操勞,一步步走到今天,被封為男爵,得到這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想起自己苦心經營的月東邦城,想起那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計程車兵,心口一陣悶痛,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地圖上,染紅了月東邦城的標記。
寒風呼嘯著穿過指揮所的門簾,吹得火把東倒西歪,瓦爾德策馬上前,在巷口勒住戰馬,目光穿透昏暗的火光,落在德雷克的身上,高聲道:“德雷克,城已經破了,抵抗下去,只會讓更多人送死,放下武器,歸順帝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德雷克緩緩走出指揮所,身形微微踉蹌,抬起頭,目光越過巷口,看著馬背上的瓦爾德。
“老伯爵待我不薄。”德雷克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說給瓦爾德聽,“我操勞一生,出身卑微,是老伯爵親手提拔我,給我機會,為我爭取到這一塊男爵領,給了我尊嚴與榮耀。”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瓦爾德,眼底沒有恐懼:“他死了,把領都交給了他的兒子,我知道,他的兒子站錯了隊,薩耶路遲早會走向覆滅,但那是他親手選的繼承人,他選的路,我就算拼了命,也要跟著走下去,這是我對他的承諾。”
瓦爾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絲複雜的失望,他身為第二軍團軍團長,一生征戰,可德雷克的忠誠,太過狹隘,只侷限於老伯爵一人,卻忽略了帝國的大義,忽略了百姓的安危,這份忠誠,讓他敬重,卻也讓他失望。
德雷克把劍橫在身前,目光落在劍刃上,看著劍刃中映出的自己,頭髮凌亂,鎧甲破碎,早已沒了往日的男爵威嚴。
“各為其主,這四個字,你懂。”德雷克的聲音像是在為自己的堅守辯解。
瓦爾德沉默了很久,寒風呼嘯著吹亂他的髮絲,他緩緩搖頭,開口道:“或許吧,只是你的忠義,終究害了自己,也害了這些跟著你計程車兵。”
德雷克忽然笑了一下,帶著一絲釋然:“我死之後,月東邦城的百姓,希望你們可以放過他們,他們甚麼都沒做錯,不該為我們的失敗付出代價,不該承受戰火的摧殘。”
瓦爾德出聲道:“是非對錯,一切在你們決定頑抗的時候已經定性,所有人,包括叛軍的處理,全部由帝國統一發落,我無權干涉。”
他身為軍團長,必須恪守帝國的律法,不能徇私。
德雷克點了點頭,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他緩緩轉過身,面對巷口那些從北門調來計程車兵,他們臉上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個人後退,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信任,他們願意跟著德雷克,拼到最後一刻。
“放下吧。”德雷克的聲音響起,沒有命令,只有溫柔的勸說,“城破了,我們已經盡力了,沒必要再白白送死,我相信帝國不會如此絕情,你們還有家人,還有牽掛,好好活下去,比甚麼都重要。”
巷子裡依舊寂靜,沒有人動,士兵們死死握著手中的長矛與盾牌,眼神裡滿是猶豫與不捨,他們想跟著德雷克,想堅守到最後一刻,可他們也清楚,抵抗下去,只會必死無疑,只會讓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德雷克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動容,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終究沒有落下。
他緩緩把劍插在地上,單膝跪下,聲音沉重道:“我德雷克,守城不力,沒能守住老伯爵託付的城池,沒能護住你們,無顏面對老伯爵,更無顏面對你們這些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名士兵,語氣裡滿是懇求,“降了吧,所有的罪責,我替你們承著,與你們無關,你們好好活下去,就是對我最好的慰藉。”
巷口,終於有人動了。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顫抖著鬆開手,長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那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像是一個訊號,也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緊接著,越來越多計程車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盾牌、頭盔、護臂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像一場遲來的雨,也像一曲悲壯的輓歌。
他們低著頭,臉上滿是愧疚與無奈,有人偷偷抹著眼淚,卻沒有人再拿起武器,他們知道,德雷克說得對,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才是對德雷克最好的回報。
德雷克緩緩站起身,從地上拔出劍,緩緩轉過身,面向東方,像是在望向薩耶路的方向。
“老伯爵,屬下無能,沒能守住月東邦城,只能以死謝罪了。”他在心中默唸,話音落下,劍刃毫不猶豫地橫過脖頸。
鮮血瞬間濺在巷口的石板上,濺在那些丟下的盾牌和長矛上,在昏暗的火光下鮮豔而刺眼。
德雷克的身體微微晃了晃,緩緩倒下,手中的長劍滑落,鐺的一聲,在地上彈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那雙堅定的眼睛,依舊圓睜著,望向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