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血腥的廝殺中繼續流逝。
山谷入口處的三方混戰逐漸分出了優劣,那支最初與熔岩蜥蜴血戰、已是強弩之末的聯軍最先支撐不住,在兩面夾擊下徹底崩潰,倖存者四散逃入山林。
那名雙手大劍領主頭目也被西南方隊伍中一名使用匕首的敏捷英雄偷襲,重傷倒地,生死不知。
剩下的西北方和西南方兩股勢力,成了新的對手,他們迅速從短暫的合作狀態脫離,彼此警惕地對峙著,一邊處理己方傷員,一邊調整陣型,同時貪婪地望向山谷深處那紫金色的光芒,礦脈核心近在咫尺!
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經過連番戰鬥,他們的人數也都折損了一些,狀態不在巔峰。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清楚,對方不是唯一的威脅,這詭異的安靜,之前那支強悍守軍的突然消失,一切都透著不尋常。
“隊長,情況不對。”西北方隊伍中,一名副手對領頭的戰士低聲道,“之前守在這裡的那批人不見了,他們戰鬥力很強,不可能被熔岩蜥蜴和那幾個廢物領主幹掉就逃跑,我懷疑他們還在附近,等著撿便宜。”
被稱為隊長,一個面容冷硬的中年戰士,眯眼掃視著漆黑的山坡和山林:“這礦脈是個燙手山芋……但我們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讓兄弟們打起精神,慢慢向山谷內推進,注意兩側和後方警戒。”
西南方隊伍那邊,領頭的是一個身形瘦削、披著帶帽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窺視者不止我們,但寶物,只屬於最有耐心和最具毀滅性的那一隻……我們繼續等待,讓他們先替我們掃清道路。”
兩股勢力都打著坐收漁利的心思,動作變得謹慎,緩慢,彼此保持著距離,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戰場,同時向山谷內挪動。
然而,他們的耐心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新的參與者,出現了。
這一次,是從正東方向!
一支規模更大的隊伍,約莫五六十人,打著統一的、繪有交叉戰斧圖案的旗幟,從山谷東側的隘口大搖大擺地開了進來!
這支隊伍明顯更加正規,前排是持盾的重步兵,中間是長矛手,後排有弓箭手,甚至還有兩架簡陋的、由馱馬拉著的弩車!
隊伍中央,簇擁著一名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鑲鐵皮甲、頭戴角盔的壯漢,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雙刃戰斧,氣勢彪悍。
“哈哈哈!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爭奪紫金礦脈?”騎馬的壯漢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屑,“這礦脈,我們戰斧軍團要了!識相的,立刻滾出山谷,否則,別怪老子的戰斧不長眼睛!”
“戰斧軍團?是那個據說有六個大領主結盟的勢力?”作戰室內,麗斯臉色一變。
“你知道他們?”希瑞娜爾看向一旁的麗斯。
“是的,之前領主大人受到斯奎恩男爵的邀請後,帶著我們前往參與宴會,你也知道,我性子比較活潑,當時瞭解了不少參與宴會的領主!他們便是當時僅次於草原兄弟會的勢力!”麗斯解釋道。
眾人都點了點頭,希瑞娜爾眼神一凝,果然,真正的大魚開始露面了。
這個戰斧盟顯然是有備而來,兵力、裝備、士氣都明顯強於之前那幾股散兵遊勇,他們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山谷內脆弱的平衡。
西北方的卡爾文隊伍和西南方的陰影隊伍立刻停止了向內的推進,緊張地轉向東面,結陣防禦,面對兵力、裝備都佔優,還有弩車助陣的戰斧盟,他們任何一方單獨都無法抗衡。
“怎麼辦?隊長?”西北方隊伍中,副手聲音有些發乾。
那位隊長臉色難看,咬牙道:“不能退!退了就前功盡棄!跟他們拼了!只要我們和那邊陰影裡的傢伙暫時聯手,未必沒有機會!”
西南方的陰影首領也意識到了危機,他主動向西北方隊伍打了個手勢:“東面的蠻子……是個麻煩,看來,需要暫時合作了。”
原本敵對的兩方,在更強大的威脅下,迅速達成了臨時的、脆弱的同盟,共同面對戰斧盟。
“哼!烏合之眾,再多也是垃圾!”戰斧盟的壯漢領主嗤笑一聲,手中戰斧一揮,“弓箭手,放箭!弩車,瞄準那個拿大劍的和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步兵,推進!”
“咻咻咻——!”箭雨率先潑灑向臨時同盟的陣線,同時,兩架弩車發出絞絃聲,粗大的弩矢帶著厲嘯射出!
臨時同盟依靠地形和拼死抵抗,勉強頂住了第一波遠端打擊,但也出現了傷亡。
緊接著,戰斧盟的重步兵如同移動的牆壁般壓了上來,雙方轟然撞在一起,展開慘烈的近身廝殺!
全息畫面上,廝殺的人影晃動,鮮血飛濺,怒吼與慘叫不絕於耳。
戰斧盟憑藉兵力優勢和弩車的威懾,逐漸佔據了上風,臨時同盟的防線被一點點壓縮。
“希瑞娜爾大人!戰斧盟實力很強,那兩夥人撐不了多久!”蘭斯洛特的聲音彙報道。
希瑞娜爾看著畫面,又看了一眼魔法沙漏,距離礦脈爭奪戰正式開啟,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鐘了!距離領主大人預計甦醒的時間,也只剩一個多小時。
她的目光掃過戰場,掃過那些拼命廝殺的身影。
“再等等……”希瑞娜爾的聲音十分平靜,“讓他們再消耗一些……等戰斧盟覺得勝券在握,等所有人都殺紅了眼,等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彼此吸引……”
“可是,時間越長,變數越多,萬一……”拜倫欲言又止。
“沒有萬一。”希瑞娜爾打斷他,“領主大人將一切託付於我,我就要為領地爭取最大的勝利,最小的代價。”
戰斧盟的穩步推進,緩慢地碾壓著臨時同盟的防線。
弩車每一次發射,都會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血雨,重步兵的盾牆緊密無間,長矛從縫隙中不斷刺出,收割著生命。
臨時同盟在絕望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西北方的那名隊長身先士卒,雙手大劍揮舞如風,接連砍翻兩名戰斧軍團的步兵,但他自己也很快被數支長矛刺中,渾身浴血。
“他們撐不住了。”拜倫看著投影石中的畫面,“最多再有十分鐘……”
希瑞娜爾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畫面。
她的目光不斷掃視著戰場的邊緣,掃視著那些火光與陰影交錯的角落。
她在等。
等那個隱藏在最後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