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再次透過龍鷹之瞳,傳遞出更為複雜的意念:“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和堅守,我們或許無法完全理解你經歷的一切,但我們可以提供幫助,治療你的創傷,或許……也能分擔你的責任。”
他頓了頓,取出那份血契盟書,將盟書的大致意思傳達過去,同時開口道:“這是一種契約,若你願意接受我們的幫助,並認可我們為值得信任的夥伴,我們可以簽訂此約,我們將盡力助你恢復,而你……或許可以讓我們瞭解這片土地更深層的秘密,並在未來需要時,成為彼此的支柱。”
王朔沒有隱瞞盟書的存在和大致性質,對待這樣古老而驕傲的生物,坦誠或許比算計更能打動它。
龍鷹那暗淡的熔金色眼眸,長久地凝視著王朔,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龍鷹之瞳和那份散發著奇異契約波動的盟書。
它在衡量,漫長的歲月、極致的孤獨、身心的雙重摺磨,早已磨滅了它的大部分希望,但龍鷹之瞳帶來的溫暖,王朔等人表現出的救治意圖,又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微瀾。
它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人類……你持聖物而來……或許……是命運的指引……我,烈陽之裔最後的看守者,烈風,已在此守候……太久,太久……”
它的目光投向巢穴之外,那萬丈懸崖之下的方向,彷彿穿透了岩層,看到了那個幽深的水潭。
“……下方……囚禁著……蝕魂之鱗……我的族群,為此而戰……為此而歿……我,是最後的鎖與眼……” 裂風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痛,“我的力量……在流失……瘋狂……時常吞噬我……若徹底失控……鎖將失效……”
“你……和你的盟約……或許能帶來……變數,但……必須明白……與我盟約,意味著……分擔這份守護的重擔,直面其後的……危險。”
王朔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這龍鷹與水潭下的恐怖存在有關聯。
“我明白了。”王朔的聲音十分堅定,他迎著烈風的目光,“黑鴉領不懼挑戰,也尊重責任,我們願意分擔這份守護,並竭盡全力幫助你恢復,以此聖物為見證,以這份盟約為紐帶。”
他將血契盟書展開,咬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鮮紅的血液滴在盟書指定的位置,然後,他看向烈風。
烈風沉默了片刻,最終,它伸出那隻相對完好的前爪,用爪尖極其小心地劃破自己前肢一處尚未潰爛的面板,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滲出,緩緩滴落在盟書上王朔血滴的旁邊。
兩滴血液接觸盟書的瞬間,盟書爆發出莊嚴的光芒!
古老的契約符文自動顯現、流轉,將王朔和烈風的意志一同銘刻其中。
光芒收斂,盟書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王朔和裂風的眉心。
一種清晰的聯絡在二者之間建立起來,不同於靈魂繫結的絕對控制,更像是一種深度的精神共鳴。
王朔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烈風的痛苦與虛弱,也能感知到它靈魂深處那份沉甸甸的守護執念,烈風也能更直接地理解王朔的意圖和情緒。
盟約,成立!
“契約……成立,主……人。”烈風的聲音透過新建立的連線傳來,雖然依舊虛弱,卻少了幾分之前的隔閡與絕望。
隨著盟約的簽訂,烈風眼中的痛苦之色稍減,看向王朔的目光,也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治療了嗎?”王朔問道,同時示意伊卡洛斯上前。
烈風微微點頭,閉上了眼睛,將龐大的身軀更放鬆地攤開,露出了那些最嚴重的傷口,尤其是那折斷腐爛的翅膀根部。
治療過程漫長而艱難。
莉雅娜和伊卡洛斯的藥劑和法術只能起到輔助作用,烈風的身體太過龐大,許多傷勢年深日久,已經和它的生命力糾纏在一起。
與此同時,透過盟約的連結和烈風斷斷續續的敘述,王朔終於對這裡的秘密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很多年前,具體歲月烈風也記不清了,它的族群,一支強大的遠古龍鷹部落,曾是這片山脈的天空霸主。
烈風,是那場慘烈戰爭中極少數倖存下來的幼鷹之一,也是唯一繼承了完整看守者職責和部分族群記憶的個體。
龍鷹部落為守護家園與之爆發大戰,最終,它們付出了幾乎全族覆滅的代價,才勉強將那個生物的主體封印在了水潭之下的特殊空間中,並用族群傳承的聖物遠古龍鷹之瞳作為外層封印陣眼的一部分,將整個山谷區域都籠罩在強大的隱匿與防護封印中。
它奉命看守蝕魂之鱗的封印,防止的力量洩露或封印被破壞,然而,漫長孤寂的看守歲月,與封印核心逸散出的黑暗氣息的不斷侵蝕,加上它自身在戰爭中留下的重傷一直無法痊癒,最終擊垮了它的精神,讓它陷入了週期性的瘋狂。
只有在龍鷹之瞳附近,或者極度虛弱沉睡時,才能保持短暫的清醒。
經過烈風的講述,這下面囚禁的,竟然是一條扭曲墮落的龍系惡魔。
“所以,你一直守在這裡,不僅僅是看守巢穴遺蹟,更是看守下方的封印。”王朔總結道,心中凜然,那水潭下的黑影,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竟然涉及到遠古封印!
“是的……聖物離開……封印會鬆動……我的瘋狂……也會加劇……”烈風疲憊地回應,“你能帶回聖物……並喚醒我部分理智……是命運的轉機,但封印……需要持續維護……我的力量……已不足以獨自支撐太久。”
王朔點了點頭,心中也明白了前因後果。
“我們會想辦法。”王朔鄭重承諾道,“首先,是讓你恢復,然後,我們再一起研究如何加固封印。”
治療和溝通持續到了第二天,期間,王朔派人回領地取來了更多物資和藥物。
烈風的傷勢有了一絲穩定的跡象,精神也明顯好轉,雖然距離痊癒還遙遙無期,但至少不再有陷入瘋狂攻擊的跡象,它對王朔及其部下的信任,也在逐漸增加。
是時候返回領地了。
王朔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尤其是關於北方局勢。
“烈風,我們需要先回領地,籌備更多資源和制定計劃,你在這裡繼續休養,我會定期派人送來藥物和補給,並透過盟約與你保持聯絡。”王朔對臥在巢穴中、氣息平穩了許多的龍鷹說道。
烈風抬起巨大的頭顱,熔金色的眼眸注視著王朔:“我明白了,主人,我會守在這裡,若有異動……我會透過連結告知你,另外……”它看向王朔手中的龍鷹之瞳,“聖物……你繼續保管,它在你手中,似乎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對封印的穩定也有微弱益處。”
王朔點點頭,收起龍鷹之瞳。
離開之前,將揹包內剩餘的所有生命泉水全部倒在巢穴中角落內的一處石坑之中,方便烈風隨時服用。
當王朔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返回黑鴉領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伊森便又帶著新的急報迎了上來,這次,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加難看。
“大人!您可回來了!北邊……有緊急軍情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