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接過侍從遞來的生命泉水一飲而盡,蒼白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一絲。
“我沒事,死不了。”王朔喘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時間緊迫,長話短說,這次搶劫的東西有些多,魚人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並暴怒了,而且對方的滿月之夜的計劃可能會受到影響,它們可能會加強戒備,甚至提前採取行動。”
“另外,銳鰭那邊,有甚麼新動靜嗎?”
月沙搖了搖頭:“目前沒有異常接觸。”
“好。”王朔略微點頭,看向索力,“你們那邊的騷擾如何,有無傷亡?”
索力拍著胸脯:“放心吧,大人,那些魚人雖然數量不少,但大多實力平平,大夥都平安無事!”
看著王朔的樣貌,希瑞娜爾還是忍不住道,“倒是你……看起來消耗極大,是否需要再休息?”
“無妨,只是有些脫力。”王朔擺了擺手,試圖驅散腦海中那始終揮之不去彷彿被窺視的粘膩感,調出只有自己能見的領主面板,生命值、法力值都在緩慢回升,沒有任何負面狀態提示,但那種被盯著的難受感覺卻愈發清晰,讓王朔心神不寧。
眾人見王朔堅持,便不再多勸,開始按照王朔之前的吩咐,彙報各自的準備情況和領取任務,伊森統籌物資,拜倫和索力整軍,月沙派遣影牙加強偵察……
王朔強撐著精神,最後強調:“諸位,魚人此番損失慘重,必定瘋狂報復,領地必須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巡邏加倍,崗哨外擴,絕不可有絲毫鬆懈!”
“是!”眾人齊聲應諾,神情肅然。
就在眾人行禮,準備轉身離開領主大廳的剎那!
端坐在主位上的王朔,身體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王朔試圖伸手扶住椅背,手臂卻無力地垂下,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大廳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
“領主大人!”
驚呼聲響徹大廳!離得最近的希瑞娜爾一個箭步衝上前,迅速檢查王朔的頸脈和呼吸,敏銳的感知讓她眉頭緊鎖。
“快!快去請醫師!把伊卡洛斯和莉雅娜也叫來!”伊森厲聲喝道,這位一向冷靜的總管此刻也慌了神。
索力怒吼一聲,直接衝出大廳去叫人,整個領主府瞬間亂成一團。
很快,因維奇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來,不敢有絲毫的耽擱,迅速檢查了王朔的眼瞳、心跳、體溫,又嘗試了幾種溫和的喚醒藥劑,但王朔依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而平穩,彷彿只是沉睡,卻又喚不醒。
“奇怪……領主大人身體並無明顯內外傷,生命體徵雖然偏弱,但還算平穩,精神力似乎消耗過度,但這不應導致如此深度的昏迷……老夫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症狀。”維奇擦了擦額頭的汗,滿臉困惑與不安。
這時,得到訊息的莉雅娜和伊卡洛斯也匆匆趕來,伊卡洛斯身後,還跟著一個怯生生、半躲在他黑袍後面的瘦小身影。
正是之前被霜狼商會帶來、由伊卡洛斯照料的半精靈女孩艾露亞。
她似乎很害怕人多的地方,緊緊抓著伊卡洛斯的衣角,只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驚惶的大眼睛,偷偷打量著地上昏迷的王朔。
莉雅娜蹲下身,雙手泛起柔和的白光,輕輕籠罩王朔全身,王朔的臉色似乎紅潤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蒼白,昏迷依舊。
“不是疾病,也不是常見的光明魔法可以驅散的負面狀態。”莉雅娜收回手,秀眉緊蹙,“更像是……某種更深層次的、作用於靈魂或能量本質的東西被幹擾了。”
一身黑袍的莫奈斯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穿過眾人走到王朔身邊,伸出蒼白的手指,並未接觸王朔身體,而是懸停在他額頭上方几寸處,一股陰冷的死亡能量緩緩探出,感知著王朔的靈魂波動和能量場。
片刻,莫奈斯收回手:“大人體內,有一股極其隱晦、陰毒的外來印記……不,更像是詛咒信標,這個印記在持續性地、緩慢地侵蝕宿主的精神本源,並將其狀態與位置資訊,源源不斷地傳遞給遙遠的施術者,常規的醫療手段和普通淨化法術,應該對此無效。”
“詛咒?追蹤秘術?”伊森倒吸一口涼氣,“是那些魚人?!”
“恐怕是的。”莫奈斯點頭,“而且這個咒術的等階非常高,施術者應該付出了巨大代價。”
“那怎麼辦?莫奈斯,你能解除嗎?”拜倫急聲道。
莫奈斯搖了搖頭:“我的死亡能量擅長侵蝕與掌控,對這種精妙且深入靈魂繫結的惡毒追蹤咒,強行剝離風險極大,很可能傷及大人靈魂根本。”
莉雅娜也搖頭:“我的光明魔法力量還不夠強大和精細,強行淨化可能會與咒術衝突,同樣危及領主大人。”
眾人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
伊卡洛斯也上前,德魯伊的自然之力帶著勃勃生機湧入王朔體內,試圖安撫和滋養,但那詛咒信標如同附骨之疽,自然之力流過,它便暫時潛伏,力竭之後又悄然浮現,無法根除。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伊卡洛斯身後、怯生生觀察的艾露亞,似乎鼓足了勇氣,輕輕拉了拉伊卡洛斯的黑袍下襬。
伊卡洛斯低頭,溫和地問道:“艾露亞,怎麼了?”
艾露亞小臉蒼白,聲音細若蚊蚋:“伊卡洛斯老師……那個……那位領主大人身上的壞東西……我好像……在部落裡面見過類似的……它……它像水裡的毒苔,纏著人不放,要……要用很乾淨、很乾淨的水,混合最溫暖的光和生命的呼喚……才能把它洗掉……但不能太用力,不然影子會碎掉……”
“純淨之水?溫暖之光?生命呼喚?”眾人都思考這幾個詞語,思考著有關的物品。
伊森猛地一拍額頭:“對!有!大人上次交易獲得的林精祝福泉水,剩餘一些收在庫房裡的!我這就去取!”
很快,伊森捧著一個木製的葫蘆跑了回來,瓶內,淺淺一層泉水呈現出夢幻般的淡金色。
“這是林精一族在古老橡樹樹心採集的晨露,經年累月受自然祝福而成,極其稀有!應該可行!”伊卡洛斯看到後解釋道。
莉雅娜眼睛一亮,“我和伊卡洛斯配合這自然精華之水,三位一體,或許就能如這個小姑娘所說的,能無傷驅散那惡咒!”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行動。
希瑞娜爾和拜倫將王朔送到床上,莉雅娜和伊卡洛斯分別站定,伊卡洛斯示意艾露亞待在安全形落,艾露亞卻緊緊攥著小拳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似乎想親眼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