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退出去後,周正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蔣委員長這一招,玩得真不怎麼樣。
就算談不攏,你還敢對我動手?難道我周家軍是吃素的?難道那些99A坦克是擺著好看的?難道那些在天上飛的武直十是紙糊的?
動了我,你那個重慶,還能保得住嗎?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這些。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這一夜,賓館裡安靜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對面的山上,那些埋伏了一夜計程車兵,卻沒有一個人敢閤眼。他們死死盯著賓館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機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動靜。
而更遠處,蔣委員長官邸的書房裡,燈火亮了一整夜。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也沒有人敢去問。
次日清晨
陽光穿過雲層,灑在重慶這座山城之上。嘉陵江在晨光中波光粼粼,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街巷裡,早起的人們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挑擔的小販吆喝著叫賣,茶館裡飄出陣陣茶香。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昨晚的那種暗流湧動,在陽光的普照下,徹底被驅散。彷彿那些藏在山上的炮口,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哨兵,那些徹夜未眠的謀劃,都只是一場幻覺。
周正早已起床。
他站在窗前,望著對面那座山丘。晨光照在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上,看起來和普通的山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知道,在那片樹林深處,藏著十二門黑洞洞的炮口,和一群徹夜未眠計程車兵。
昨晚的情報,已經完完整整地彙報到了他的耳中。十二門山炮的精確座標,三個火力點的準確位置,暗哨的換崗時間,甚至指揮所的具體方位——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周正的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冷笑。
他轉過頭,不再看那座山丘。蔣委員長這一招,玩得真不怎麼樣。就算談不攏,你還真敢動手?我周家軍是吃素的嗎?那些坦克、那些飛機、那些從血火中殺出來的戰士,難道是擺著好看的?
動了我,你重慶,還能保得住嗎?
他知道蔣委員長不敢。那些炮,不過是為了增加談判的籌碼,不過是為了告訴他——在這裡,我有能力動你。可週正更清楚,有能力和敢動手,是兩回事。
他的底氣,從來不是來自這座賓館,而是來自千里之外那支鋼鐵洪流。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司令,早飯送來了。”門外傳來營長李虎的聲音。
周正收回目光,應了一聲:“好。”
他走過去開啟房門,李虎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口。托盤上擺著幾樣東西——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花,兩根金黃的油條,一碟紅油拌的小菜,還有一碗白粥。豆花上撒著蔥花和榨菜丁,紅油在碗裡暈開,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司令,這是我去街上買的,正宗的重慶豆花。您嚐嚐,看合不合口味。”李虎把托盤放在桌上,退後一步,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
周正看了一眼那碗豆花,又看了一眼李虎。這個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漢子,殺人都不眨眼的鐵血軍人,此刻卻像個等著誇獎的孩子。他一定是天沒亮就起來,跑了好幾條街,才找到這家最地道的豆花店。
“有心了。”周正坐下來,舀了一勺豆花送進嘴裡。
豆花嫩滑爽口,入口即化,紅油的香辣和榨菜的鹹鮮在舌尖上炸開,配上蔥花的那一絲清香,味道出奇地好。
“嗯,味道真不錯。”周正點點頭,由衷地讚歎道,“比我以前吃過的任何豆花都好吃。”
李虎咧嘴笑了,那張被硝煙燻黑的臉上,露出難得的孩子氣的笑容:
“司令喜歡就好。我還怕您吃不慣重慶的辣呢。”
周正笑了笑,又舀了一勺:
“辣點好,提神。今天還有硬仗要打呢。”
李虎的笑容微微收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司令,今天……會不會有事?”
周正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地吃著豆花,一口一口,不緊不慢。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他看起來是那麼從容,那麼淡定,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決定國家命運的會談,而是一次普通的見面。
吃完最後一口,他放下勺子,用紙巾擦了擦嘴,抬起頭,看著李虎:
“有事沒事,不在他們,在我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對面那座山丘:
“他們想用那些炮嚇唬我,可我不怕。他們想用那些兵包圍我,可我不慌。為甚麼?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敢動我。”
他轉過身,看著李虎:
“你也一樣。不管今天發生甚麼,都不要慌。記住,咱們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有幾十萬弟兄,有那些坦克、那些飛機,有整個周家軍。咱們怕甚麼?”
李虎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司令,我明白了。”
周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讓大家吃好早飯,養足精神。今天就要看看他到底想說甚麼。”
“是,司令!”
營長李虎立正敬禮,轉身走出房間。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卻並沒有真的去吃飯。他站在樓梯口,掃了一眼走廊兩側,確認一切正常後,才對身邊的一個戰士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二十多名特種兵分成三批,輪流去食堂吃飯。每一批只有十分鐘,吃完立刻回來換崗。剩下的戰士,始終保持著戰鬥狀態,槍不離手,眼不離窗,警惕地注視著賓館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李虎自己端著飯碗蹲在走廊拐角,一邊扒飯,一邊盯著對面那座山丘。晨光照在那片樹林上,看起來和普通的山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知道,在那片鬱鬱蔥蔥的綠色下面,藏著十二門黑洞洞的炮口,和一群徹夜未眠計程車兵。
他吃得很急,三口兩口就把一碗飯扒完了,抹了抹嘴,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一個戰士走過來要接替他,他擺了擺手:“不用,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