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來,那就談。如果能談成,那是最好的結果。
蔣委員長獨自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辦公室裡的光線越來越暗,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已經消失在天際,取而代之的是漸濃的夜色。他沒有開燈,就那樣站在黑暗裡,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窗外,重慶的山城景色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遠處的長江緩緩流淌,江面上有幾艘晚歸的漁船,燈火點點。近處的街巷裡,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像是灑落人間的星辰。
多麼寧靜的夜晚。
可他的心裡,卻怎麼也寧靜不下來。
周正的車隊已經出發了。明天,就要到了。
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人,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人,那個讓他既欣賞又忌憚的人——明天,就要出現在他面前了。
他該怎麼面對?
該怎麼談?
該怎麼應對那無數種可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的會談,將決定未來中國的走向。
是戰,是和,是統一,還是分裂——一切,都在明天。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黑暗中,那呼吸聲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長江邊
“噗嗤——”
剎車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穩穩停在路邊。
連續數小時的車程,是該歇息一番了。
車門推開,周正從車上走下來。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江邊的空氣。那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水汽,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讓人神清氣爽。
他走到江邊,望著眼前這條奔騰不息的大江。
長江。
中華民族的母親河。
此刻,江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靜靜地流淌。遠處,隱約可見幾艘夜航的船隻,燈火閃爍。兩岸的山巒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水墨畫。
周正站在那裡,望著這條滔滔江水,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慨。
離重慶,只有一百多公里了。
明天,就能到了。
這一次的重慶之行,將決定未來中國的走向。
是和平統一,還是兵戎相見?是握手言和,還是分道揚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必須去面對。
身後傳來腳步聲,警衛員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司令,休息一下吧。明天還要趕路。”
周正點點頭,轉身走回車上。
車門關上,夜色中,那支車隊靜靜地停在江邊,等待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海面上與長江邊的寧靜不同,此刻的東海海面上,一支鋼鐵艦隊正在全速前進。
那是周家軍的海軍第一艦隊。
以052C驅逐艦為首的十艘戰艦,排成整齊的佇列,劈波斬浪,朝著南方疾馳。艦艏劈開海浪,激起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芒。桅杆上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如同出征的戰鼓。
他們的目標,是那座漂流在外許久的島嶼。
那個被鬼子佔據、被殖民者踐踏、卻始終流淌著中華民族血液的地方。
他們要接兄弟回家。
旗艦“南京”號的艦橋上,海軍總隊長周江站在舷窗前,舉著望遠鏡,望向遠處的海平面。
今日的天氣格外晴朗,萬里無雲,能見度極好。遠處的海天一線處,一片陸地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那是臺灣島,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周江的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他看見了,在那片陸地的海岸線上,飄揚著幾面旗幟。
那是鬼子的膏藥旗。
“這群該死的鬼子,果然是跑到這裡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那是看到仇人時才會有的怒火。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兵道:
“傳我命令——全速前進!”
“是!”
命令一道道傳達下去,傳遍了整個艦隊。
所有軍艦的發動機同時加大馬力,螺旋槳瘋狂旋轉,艦艏激起的浪花更高了。戰艦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座島嶼疾馳而去。
近了。
更近了。
那些膏藥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眼。
周江站在艦橋上,望著那些旗幟,拳頭緩緩攥緊。
“等著。”他喃喃自語,“很快就讓你們知道,這片土地,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一夜過去。
當第一縷陽光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重慶這座山城之上,整座城市彷彿披上了一層溫暖的外衣。
嘉陵江和長江在晨光中交匯,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無數顆鑽石在閃爍。遠處的山巒在晨曦中漸漸清晰,輪廓分明。近處的街巷裡,炊煙裊裊升起,百姓們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但在重慶城外,卻是一片肅殺之氣。
通往城門的道路兩旁,站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他們排成整齊的兩列,從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內,一眼望不到頭。每一個人都挺直腰板,目不斜視,手中的鋼槍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
這是國民革命軍最精銳的部隊。
他們被調到這裡,只有一個任務——夾隊相迎。
迎接那個即將到來的、決定中國命運的人。
遠處,塵土飛揚。
一支車隊正在緩緩駛來。
打頭的,是幾輛軍用越野車。後面跟著的,是一輛輛滿載戰士的卡車。再後面,是更多的車輛,連綿不絕,如同一支鋼鐵長龍。
車隊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道路兩旁計程車兵們,齊刷刷地舉起手中的槍,行注目禮。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只有肅穆的沉默。
但那沉默中,有著千鈞之力。
車隊緩緩駛過士兵們組成的夾道,朝著城門的方向前進。
中間那輛越野車裡,周正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些士兵。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嚴肅的表情,那些微微顫抖的槍口——他們也在緊張,也在期待,也在等待著那個未知的結局。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快了。
就快了。
車隊駛過城門,駛入重慶城內。
街道兩旁,站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被士兵攔在警戒線外,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想要看一看那個傳說中的周司令長甚麼樣子。
有人小聲議論:
“哪個是周司令?坐哪輛車?”
“不知道啊,那麼多車,誰知道呢?”
“聽說周司令可年輕了,才三十出頭!”
“三十出頭就打下了半個中國?那可真是了不得!”
“可不是嘛,聽說他把鬼子打得屁滾尿流!”
“要是他能和委員長談成,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