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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最後的瘋狂

最終,他只是深深鞠躬:

“……嗨依。”

他轉身,推開地下室的門,走進那片硝煙瀰漫的廢墟之中。

殘存的日軍

命令被一層層傳達下去。

那些躲在殘垣斷壁後面的鬼子,聽到了這個命令。

反應,截然不同。

有計程車兵,眼中驟然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他們緊緊握著手中的三八大蓋,檢查著刺刀,綁緊身上的炸藥包,嘴裡喃喃自語:“為天皇陛下盡忠……為天皇陛下盡忠……”那聲音如同唸經,如同詛咒,如同自我催眠。

有計程車兵,則徹底癱軟下來。他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勇敢,不是無畏,而是一種深深的、徹底的絕望。他們已經不在乎了,甚麼都不在乎了。死也好,活也好,反正都一樣。

還有人,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在哭泣,還是在祈禱。也許都有,也許都沒有。

這就是帝國皇軍最後的姿態。

不是威武,不是悲壯,只是一群被拋棄的、走投無路的、待宰的羔羊。

地下室內藤田進獨自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依舊盯著頭頂那片天花板。那裡陰暗潮溼,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珠。那些水珠一點點凝聚,然後滴落,滴落,滴落,如同倒計時的時鐘。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種深深的、死寂般的平靜。

他在等。

等最後的時刻。

天津城牆上與地下室裡那種絕望的死寂截然相反,城牆之上,沐浴在晨光中的,是勝利者的身影。

861師師長劉震武一步一步走上城牆,軍靴踏在古老的城磚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殘破的城垛,那些堆積的屍體,那些還在燃燒的廢墟,還有腳下那一片片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縱使他早已身經百戰,縱使他見過無數屍山血海,此刻,他的內心還是不由地一陣觸動。

這些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兄弟的。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邊那一灘暗紅。血跡還沒完全凝固,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不知是誰的,不知是哪個年輕的戰士,在這裡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城內。

那裡,槍聲還在持續,爆炸還在繼續,硝煙還在升騰。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參謀長:

“咱們這邊,鬼子圍剿得怎麼樣了?”

參謀長周明遠上前一步,臉色凝重:

“師長,咱們師這邊的戰鬥還在激烈持續中。鬼子之前就在城內預謀已久,各處明碉暗堡數不勝數。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樓房,他們都有精心佈置的工事和火力點。咱們的戰士推進速度……”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十分緩慢。而且,傷亡不小。”

劉震武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走到城牆邊,雙手撐在冰冷的城垛上,指尖觸碰到那些被子彈削出缺口、被鮮血浸透的古老磚石。他望向城內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

那裡,是他的部隊,是他的兄弟。

他們正沿著狹窄的街道,一點一點向前推進。每一條巷子,每一扇窗戶,每一個拐角,都可能藏著死神的槍口。他們要搜尋每一棟建築,清剿每一個房間,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地下室,也要扔進去兩顆手榴彈才能放心。

一寸。

一寸。

又一寸。

每一寸推進,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某條街道上,那裡火光閃爍,槍聲密集。隱約可以看見幾個身影倒在街心,一動不動。醫護兵正匍匐著爬過去,想把他們拖回來,子彈打在他身邊的牆上,濺起一串串塵土。

劉震武的拳頭,緩緩攥緊。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師長,他必須冷靜。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著成百上千條人命。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傳令下去,不要急,不要躁。鬼子已經是甕中之鱉,跑不掉了。讓戰士們穩紮穩打,互相掩護,儘量減少傷亡。”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冷厲,如同冬日的寒冰:

“另外,讓坦克走在前方。那些明碉暗堡,不用拿人命去填,用炮彈炸。炸平為止。”

參謀長周明遠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是!”

他轉身,快步走下城牆。軍靴踏在臺階上的聲音急促而有力,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喧囂中。

劉震武依舊站在那裡。

他望著那片戰火紛飛的城市,一動不動。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下來,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從城牆延伸到城內,彷彿他的目光,也隨著那影子,一同落在那片浴血奮戰的戰場上。

槍聲,還在繼續。

戰鬥,還在繼續。

城內,863師三團五排的陣地上

這條街道,此刻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兩側的房屋早已被炮火摧殘得面目全非,斷壁殘垣間冒著縷縷黑煙。街道上散落著碎石、彈殼、破碎的槍支,還有幾具還沒來得及收斂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五排的戰士們趴在廢墟後面,被前方一個巨大的水泥墩擋住了去路。

那水泥墩足有一人多高,三四米寬,死死卡在街道中央。不知道是戰前的市政設施,還是鬼子臨時構築的工事,總之,它就像一道鐵閘,把整條街道攔腰切斷。

想要繼續前進,要麼繞過去,要麼——從它面前衝過去。

可問題是,水泥墩後面,有鬼子的機槍。

五排長趙大虎正皺著眉頭觀察地形,一個年輕的戰士忽然站起身,貓著腰朝水泥墩方向摸去。

“大山!你幹甚麼?!”趙大虎壓低聲音喊道。

那個叫大山的戰士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排長,我去看看那墩子後面啥情況。你們掩護我。”

他年輕,才十九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但那雙眼睛裡,卻閃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光芒。

“回來!危險!”趙大虎急了。

但大山已經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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